那个是的按钮是灰色的。
那个是的按钮是灰色的。
系统那冷漠无情的代码逻辑，并没有因为他的良心发现而改变分毫。它像是一个严格执行指令的机器，自动弹出了那个名为“诈骗集团标准化流程”的拒绝回复：
系统自动拒绝。并反馈：煞笔，滚。
轰——！
这两个字，彻底击碎了林琳最后的一丝理智。
视频画面开始剧烈抖动，那是她在极度的绝望下产生的生理性痉挛。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大，催债人的辱骂声不堪入耳。女儿的哭声、手机的震动声、心跳的砰砰声，所有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首名为“绝路”的奏鸣曲。
林琳站了起来。
她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她把那个一直在哭泣的女儿推进了里屋的试衣间，然后反锁了门。
“宝宝乖，在里面别出来。妈妈去给他们开门。”
她这么说着，但并没有走向大门。
她走向了那扇通往二楼小天台的窗户。
老瓢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意识到了要发生什么，他对着屏幕大喊：
“别！！！”
“拦住她啊！报警啊！！”
“这特么是假的！别跳啊大姐！”
但这是录像。
这是无数个真实案例拼凑而成的、无法改变的“事实”。
画面中，林琳推开了那扇窗户。
外面的夜风灌了进来，吹乱了她干枯的头发。下方是熙熙攘攘的街道，是灯红酒绿的城市，是那些并不属于她的繁华。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不断震动、显示着余额为0的手机。
然后，看了一眼那个“张先生”的黑色头像。
她的眼神里没有恨，只剩下一种仿佛灵魂被抽空后的死寂。
“原来全都是假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等我。”
呼——
风声变大了。
镜头猛地向前一倾，那是身体失去重心，向前倒去的瞬间。
视野翻转。
天空、霓虹灯、地面在急速旋转。
没有慢动作。重力加速度是如此之快，快到来不及后悔，来不及呼救。
砰！！！
一声闷响。
并不是电视剧里那种清脆的响声，而是一种像是装满水的西瓜砸在水泥地上、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声音。
视频瞬间黑屏。
紧接着，那个红色的gaover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安康工作室那惯有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白色宋体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在黑暗中敲打出来：
本次诈骗收益：385，20000元。
社会代价：
死者1名（林琳，32岁）。
孤儿1名（丫丫，6岁，后送入福利院）。
破碎家庭1个。
系统结算评语：
恭喜你，诈骗犯。你赢了。
你的口袋满了。但你看看你的手上那里，是不是有点粘？
因为那上面全都是血。
直播间里。
长达一分钟的时间内，没有任何一条弹幕。
原本热闹的数百万人的房间，此刻就像是一座死寂的空坟。
老瓢瘫在椅子上，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他的手依然保持着握鼠标的姿势，但手指僵硬得像是在抽筋。
老瓢瘫在椅子上，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他的手依然保持着握鼠标的姿势，但手指僵硬得像是在抽筋。
“呕——”
突然，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心头。
老瓢弯下腰，对着垃圾桶一阵干呕。虽然他什么也没吐出来，但他感觉自己的胃、自己的心、甚至自己的灵魂，都被那个名为“三十八万”的数字给恶心到了。
他看着那个黑色的屏幕，那个单亲妈妈最后空洞的眼神仿佛依然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我我干了什么？”
老瓢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杀了她是我杀了她”
“哪怕这是游戏我也觉得自己像个畜生。”
“不，畜生都不如。”
“啪！”
老瓢突然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这一声极其清脆，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直播间的观众们终于回过神来，弹幕开始疯狂爆发，但这一次，不再是嘲笑，不再是玩梗，而是满屏的震撼与愤怒——那是对骗子的愤怒，也是对这种“杀人不见血”罪行的恐惧。
太压抑了我看哭了。
我以前觉得被骗钱就算了，还能再挣。但看到那一跳我才知道那是真的把人往死里逼啊。
那个小女孩她还在试衣间里等妈妈开门陈老板你为什么要这么拍啊！太残忍了！
这就是杀猪盘的结局吗？那些骗子拿着这笔钱去挥霍的时候，晚上真的不会做噩梦吗？
我不玩了。这游戏我不玩了。这钱拿着烫手，烧心！
安康工作室。
陈歌关闭了直播的声音。
他的办公室里同样是一片沉寂。
姜姜和几个女同事已经哭得抱作一团，连k这种见过世面的黑客，此时也沉默地压低了帽檐，不再嚼口香糖了。
“老板效果是不是有点太强了？”张驰低声问道，声音有些干涩，“我感觉老瓢快要抑郁了。”
“这是必须要下的猛药。”
陈歌站起身，看着窗外那璀璨的城市灯火，仿佛看见了这灯火下无数个正在被贪婪和谎编织的陷阱。
“如果不让他们亲眼看到这一跳，他们永远会觉得——‘我只是损失了点钱’，或者‘骗子也只是求财’。”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在这个看不见的网络战场上，每一行诈骗代码背后，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陈歌转身，看向众人，眼神坚定：
“虽然今晚，我们会因为太过致郁被骂上热搜。”
“但哪怕只能让一个人，哪怕是一个人”
“在接到诈骗电话，在准备转账的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林琳跳楼的画面，然后停下手”
“那这一课，就值得。”
“好了。”
陈歌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压抑的部分结束了。”
“安全教育，不仅仅是揭露黑暗，还要给人光明。”
“既然我们已经让玩家体验了最极致的绝望，那接下来，就该让他们看看”
“这个社会，还有最后的防线。”
陈歌点开了下一个更新包的文件夹。
那是他和公安局反诈中心秘密合作的内容。
代号：猎人（hunter）。
“告诉玩家们，游戏还没结束。”
“刚才他们扮演了恶魔，享受了作恶的快感，也承受了良心的谴责。”
“现在”
陈歌嘴角扬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轮到——警察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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