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发了一条极其冰冷、充满傲慢的语音(变声器合成的磁性男低音):
“(叹气)”
“林琳,我把你当朋友,看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才破例想把我的内部名额分给你一个。”
“你居然把我想成那种低级的骗子?”
“既然我们之间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就算了。五万块钱对我来说也就是一顿饭钱,我犯得着为了这就骗你?”
“我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以后这种赚钱的机会,我给懂得珍惜的人。”
发完这几句话。
老瓢并没有等待,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操作——
他在系统模拟的微信界面上,直接开启了消息免打扰模式,然后退出了聊天界面,假装下线。
直播间里,弹幕一片问号。
卧槽?老瓢你疯了?煮熟的鸭子你给放飞了?
这也太刚了吧?人家怀疑一下不正常吗?你就删了?
这能行吗?我要是林琳,我就顺坡下驴,真的不投了啊!
玩砸了玩砸了,主播太冲动了!
然而,老瓢并没有理会弹幕,他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并没抽,只是为了装x),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三。”
“二。”
“一。”
屏幕震动。
后台弹出提示:目标人物‘林琳’正在持续尝试发送消息
虽然老瓢没看,但数据面板上,那个代表林琳心理防线的蓝色条,正在像雪崩一样断崖式下跌。
与此同时,她的恐惧值(害怕失去机会害怕得罪人)正在疯狂飙升。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响起。老瓢慢悠悠地切回聊天界面。
只见那个之前还保持着警惕的单亲妈妈,此刻发来的消息已经语无伦次,哪怕是文字,都能感受到那种慌张和卑微:
“林琳:张哥!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琳: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被骗怕了我不该怀疑你的。你这么成功的人,怎么会骗我这点小钱呢?”
“林琳:哥你别删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林琳:我现在就转!我马上转!那五万块钱我已经提出来了,你把链接给我,我现在就操作!”
“林琳:张哥?你在吗?求求你回个话”
看到这几行字,直播间里的几十万观众,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一种比看到黑客入侵手机还要恐怖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
这就是——pua(心理控制)。
骗子利用了受害者的“贪婪”吗?是,但不全是。
更深层次的,是利用了受害者那种“处于社会弱势地位”的自卑感,和对“错过改变命运机会”的极度恐惧。
老瓢刚才的那一招“愤怒”,并不是情绪宣泄,而是对受害者的一次人格打压。
他在告诉她:我是高高在上的强者,你是求着我的弱者。我的施舍是你求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
在这种心理高压下,林琳的理性防线彻底崩溃了。她为了挽回这个所谓的“贵人”,甚至愿意主动交出自己的保护伞。
在这种心理高压下,林琳的理性防线彻底崩溃了。她为了挽回这个所谓的“贵人”,甚至愿意主动交出自己的保护伞。
“这这也太毒了。”
有弹幕弱弱地飘过:
我以前觉得被骗的人都傻,但我现在看着林琳道歉的样子,我居然有点想哭。
太可怜了她只是想给孩子报个钢琴班啊。
老瓢这招欲擒故纵太狠了,直接击穿了心理防线。这根本不是博彩,这是心理学。
我承认我怕了,如果遇到这种手段,我也未必能防得住。
安康工作室。
陈歌看着屏幕上林琳那卑微求饶的字眼,脸色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越发阴沉。
“看到了吗?”
陈歌对身边的姜姜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说,知识越多越反动。如果这套话术掌握在坏人手里,它比枪还管用。”
姜姜已经不敢看了,捂着眼睛:“老板太残忍了。那个林琳真的要把钱转过来了吗?”
“对。”
陈歌点了点头,按下了一个特殊的按钮——那是之前提到过的受害者视角强行接入功能开关。
“第一步,让她赢。”
陈歌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判官:
“游戏系统会让林琳把那五万块投进‘杀猪盘’网站,并且在十分钟内,让她看到账户余额变成了八万块。”
“甚至,老瓢还可以让她真的提现一千块出来。”
“这是必须要给的甜头。”
“当她看到钱真的回到了卡里,当她觉得‘张哥果然没骗我’的时候”
陈歌看向k:
“就是她把房子抵押、把高利贷借遍、准备最后梭哈一把大的时候。”
直播间里,老瓢看着林琳转过来的第一笔账,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
“兄弟们,她转了。”
老瓢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反而有些沉重,“她现在对我那是千恩万谢,把我当成了再造父母。”
“系统提示我可以开启杀猪模式(收割)了。”
“只要我按下去,这五万块,连带她后续追加投入的三是万(系统预估),就会在一瞬间变成我账户里的一串数字。”
老瓢的手指悬在那个血红色的收网按钮上,迟迟没有落下。
虽然这是游戏,虽然他是个“恶人”。
但他知道,这个按钮一旦按下去了,屏幕那头的那个女人,那个虽然有些爱慕虚荣、有点贪小便宜、但归根结底只是想过好日子的单亲妈妈
她的天,就塌了。
“按吧。”
老瓢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所有正在看直播的人说:
“只有亲手按下这个按钮”
“我们才能真正记住——”
“那一跳的绝望,到底有多重。”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