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项目:这不仅仅是诈骗,这是针对人性的降维打击
安康工作室,一号会议室。
为了配合新项目那阴暗、诡谲的基调,陈歌特意让人把所有的百叶窗都拉得严严实实,甚至把灯光调成了一种略带压抑的深蓝色冷光。这种光线照在人的脸上,显得有些惨白,像极了那些躲在缅北地下室里敲键盘的幽灵。
空气中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只有打印机吐出策划案的沙沙声。
陈歌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只红色的马克笔。他的身后,投影幕布上赫然写着新游戏的正式名称:
《全员恶人:孤注一掷》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陈歌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员工,眼神犀利如刀:“你们觉得,让玩家扮演骗子,这太疯狂了,甚至有点三观不正。”
“但是,同事们。”
陈歌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金字塔结构图:
“正如在《细胞战争》里,只有了解了癌细胞是如何伪装、如何策反免疫系统,我们才能研制出car-t一样。在网络安全领域,只有明白了骗子是如何把一个个精明的受害者变成‘猪’的,大众才能建立起真正的心理防火墙。”
他敲了敲金字塔的底层:
“我们的游戏,将分为三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是对人性弱点的一次精准爆破。”
第一阶段:我是狗推(底层推广员)
核心玩法:大数据筛选与人设打造
姜姜捧着手里那份写满了“引流”、“吸粉”、“养号”等黑话的策划案,手都在微微发抖:“老板,这这怎么玩啊?难道要玩家真的去发垃圾短信?”
“当然不。”
陈歌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们会提供一个模拟的‘社交网络海洋’。”
“在这个海洋里,有数以百万计的虚拟npc。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的主页里都展示着他们的生活状态、兴趣爱好,以及内心深处的欲望。”
“玩家的任务,就是作为一名底层的‘聊手’,从海量的数据中,筛选出那些‘优质客户(猎物)’。”
陈歌指着屏幕上的几个npc示例:
“看这个,王阿姨,60岁,离异,朋友圈全是孤独的风景照,刚刚退休手里有闲钱。她是‘投资理财诈骗’的完美受害者。”
“再看这个,李磊,24岁,刚毕业,急于求成,朋友圈转发的都是豪车和成功学。他是‘网赌刷单’和‘杀猪盘’的潜在目标。”
“玩家需要做的,就是利用我们提供的‘人设生成器’,给自己打造一个完美的面具。”
“想骗王阿姨?那你就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孝顺、稳重、有点小权力但又渴望家庭温暖的离异男干部’。”
“想骗李磊?那你就变成一个‘白手起家、愿意带弟弟赚钱的神秘大哥’。”
“当玩家按下添加好友的那一刻,博弈就开始了。”
张驰听得入神,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老板,这听起来像是avg(文字冒险)游戏?通过对话选项来攻略npc?”
“不,比那个更高级。”
陈歌眼神一凛:
“普通的恋爱游戏,攻略成功是恋爱。”
“我们的游戏,攻略成功是宰杀。”
陈歌在白板的金字塔中层,重重写下了两个字——剧本。
这是第二阶段。
“现实中,骗子从来不是靠临场发挥,他们有成千上万页的‘话术剧本’。”
“在游戏中,我们将引入话术卡牌对抗系统。”
“当npc对你产生怀疑,问出‘我们没见过面,我怎么信你?’的时候,这就是一个防御回合。”
“玩家手里会有各种手牌:”
“打出欲擒故纵卡:‘不信就算了,我也只是看咱们有缘才提一句,我这忙着看盘呢,互删吧。’——利用对方的患得患失心理,增加信任度。”
“打出欲擒故纵卡:‘不信就算了,我也只是看咱们有缘才提一句,我这忙着看盘呢,互删吧。’——利用对方的患得患失心理,增加信任度。”
“打出视频验证卡:利用ai深伪技术(deepfake),实时生成一张虽然模糊但能动的人脸视频,彻底击穿对方的心理防线。”
“打出高额回报卡:先给点甜头,让他赚一百块,然后取现成功,刺激他的贪婪。”
姜姜倒吸一口冷气:“这这太可怕了。如果是这种成体系的套路,普通人怎么防得住啊?”
“防不住的。”
陈歌冷酷地回答:
“这就是我要告诉玩家的——没有谁是天生免疫的。所谓的聪明,在针对性的话术面前,不堪一击。”
“在《模拟工地》里,如果不戴安全帽,钢筋会教你物理学。”
“在《全员恶人》里,如果不收起贪婪,剧本会教你心理学。”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原本大家以为这只是个“教人怎么骗钱”的恶搞游戏,但听陈歌这么一拆解,才发现这背后是一套令人毛骨悚然的、工业化的犯罪逻辑。
陈歌没有停下,他的笔尖划向了金字塔的顶端。
第三阶段:收网与深渊
“当玩家把npc的信任度(猪油)养肥了,当npc开始甚至借钱都要投进来的时候,游戏进入了最后的高潮。”
“这个时候,玩家不再是那个底层的狗推了。他可以选择晋升为——操盘手(幕后黑手)。”
陈歌打开了一个新的界面设计图。
那是一个看似正规、实则全权可控的虚假赌博投资后台。
“在这个界面里,玩家拥有上帝权限。”
“你可以随意修改涨跌的k线图。”
“你可以随意设置‘无法提现’的门槛。”
“你可以看着后台里,那个叫李磊的npc,把他的积蓄、网贷、甚至父母的养老钱,一笔一笔地打进你的账户。”
张驰作为一个技术宅,此刻只觉得手脚冰凉:
“老板,这这也太真实了。让玩家体验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快感,会不会会不会真的诱导他们去犯罪?”
“问得好。”
陈歌放下了手中的笔,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世界:
“如果只有快感,那我们就是犯罪教学。”
“但安康工作室的游戏,从来不缺少一样东西——代价。”
陈歌回过头,眼神幽幽:
“在玩家按下那个一键杀猪(收割)的按钮,看着账户余额暴涨的瞬间”
“我准备了一个特殊的反馈机制。”
“我不会扣除他们的钱,也不会让他们坐牢(游戏里坐牢太轻了)。”
“我要让他们看到受害者的视角。”
姜姜愣了一下:“受害者视角?”
“对。”
陈歌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于审判的压迫感:
“当玩家在那边数钱的时候,屏幕的另一半,会强行弹出一个不可关闭的视频窗口。”
“那是被你骗光的李磊。”
“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发现网站打不开、钱取不出来时的恐慌。”
“看着他疯狂地给你发消息,从‘大哥你怎么了’变成‘求求你回个话’,最后变成‘那是我的救命钱啊’。”
“你要听着他面对催债电话时的崩溃哭喊,看着他不敢接父母电话时的颤抖,看着他最后走上天台,绝望地发出的最后一条朋友圈。”
陈歌做了一个坠落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