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老瓢的直播间早已人满为患。作为“安康游戏首席试毒官”,大家都等着看他的表现。
“开了开了!”
老瓢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个看起来充满希望的游戏图标。
加载界面一闪而过。
开场动画果然和pv里一样温馨可爱,小人们坐着打印仓降落在了一个充满了氧气石的初始地洞里。
“看!多萌!”老瓢指着屏幕,“我给这仨人起个名啊这个脑袋大的叫大头,这个跑得快的叫飞毛腿,这个一直打哈欠的就叫觉皇吧。”
他操控着三个小人,开始了第一步:挖掘。
“先挖个卧室出来。”
“这手感,真丝滑!指哪挖哪,没有物理惯性,没有绊倒!”
老瓢感动得快哭了,“家人们,这才是游戏啊!之前的日子那过的是什么苦行僧的生活啊!”
十分钟过去了。
游戏进程非常顺利。
老瓢指挥着三个不知疲倦的小人,很快在地下挖出了一个两室一厅的雏形。造了三张行军床,弄了个发电机,还种了两盆看起来很奇怪的所谓“米虱木”(某种像虫子一样的食物)。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井井有条,岁月静好。
“看见没?这就是高玩的节奏。”老瓢得意地喝了口茶,“太简单了,这就是个挂机游戏。”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沉迷于扩建卧室、把地洞挖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大的时候。
屏幕左上角,那个原本呈现蓝色的氧气浓度条,正在以一种温水煮青蛙的速度,悄悄变淡。
初始地洞里那些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氧气石,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一点点消耗殆尽。
更致命的是。
屏幕右下角。
那三个一直表现得很乖巧的小人,他们头顶上的状态栏里,那个原本空空如也的膀胱值,已经悄然变成了鲜红色,并且在不断闪烁。
那三个小人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蹦蹦跳跳了。
他们开始出现了一种奇怪的走路姿势——夹着腿,皱着眉,脸上带着一丝痛苦的红晕,甚至在工作的时候会时不时停下来,捂住肚子瑟瑟发抖。
这是一种极其真实的生理反应。
但沉浸在基建快感中的老瓢,完全无视了这些细节。
“接下来咱们造个发电机组,放在最底层吧,这样省空间”
老瓢把视角拉到最底层的坑道里。
那里也是三个小人正在努力干活的地方。
就在老瓢刚刚点下“建造电池组”的指令时。
画面中的“大头”,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看了看周围(没有厕所),又看了看正在让他继续干活的老板(老瓢)。
终于,那种名为“括约肌极限”的生理临界点,到了。
滋——
一阵即使是q版画风也无法掩盖的、带着尴尬意味的水声效果,突兀地响彻了直播间。
屏幕中央,那个小人的脚下,突然多出了一滩亮黄色的不明液体。
而且这液体并没有消失。
它遵循着陈歌特意强调的流体力学,顺着地面的坡度,晃晃悠悠地流淌下来,汇聚成一条细细的溪流,正欢快地奔向——位于坑道最低点的、老瓢还没有来得及封口的、全基地唯一的
洁净水源储水池。
弹幕:
??????????
卧槽?那是啥??
那是尿吧?那绝对是尿吧!!
主播你别在那bb了!快回头看啊!你要喝尿了!
老瓢被弹幕惊醒,猛地把视角切回来。
当他看到那股亮黄色的液体,“哗啦”一声注入了那个他原本视若珍宝、甚至还没舍得造手压泵的清水池里,并且那原本清澈透蓝的池水,因为“流体混合算法”,瞬间被染成了一种恶心的淡黄色时
老瓢脸上的笑容,像是水泥一样凝固了。
紧接着。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巨大的、带着生物危害标志的红色警告窗,彻底粉碎了他关于“童话种田”的所有幻想:
警告:唯一水源已被严重污染!
警告:唯一水源已被严重污染!
警告:检测到大量食源性病菌(数百万个格)!
提示:如果此时您的小人饮用该水源,或者用来做饭
后果自负。
“我”
老瓢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刚才那口茶喷出来。
“你大爷的陈歌!!!!”
“我的水啊!!我的水全是那个味儿了!!这让我怎么喝?!”
“这游戏连特么这玩意都模拟?你管这叫休闲游戏??”
看着直播间里老瓢那崩溃的胖脸,和满屏“这是一个有味道的直播间”的弹幕。
坐在安康工作室里的陈歌,悠然地喝了一口绝对纯净的咖啡。
“第一课,关于卫生习惯的养成。”
“希望能让他们长点记性。”
“当然,好戏还在后头。”
“当他们喝下这口被加了料的水,然后开始集体腹泻,把整个基地弄得到处都是‘黄金’,最后因为不想去清理而导致压力崩溃,开始暴饮暴食耗光粮食的时候”
陈歌看向张驰,张驰也在看着他,两人的眼里闪烁着同样的、属于硬核科普(恶作剧)的光芒。
“那时候,他们才会知道”
“为什么人类的第一文明,是从修厕所开始的。”
虎鱼直播平台,老瓢的直播间。
如果说三分钟前,这里还是一个充满欢声笑语、那是洋溢着田园牧歌气息的“太空梦工厂”,那么此时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有味道的大型灾难现场。
老瓢的手僵在鼠标上,嘴巴半张着,那一对原本因为兴奋而睁大的小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屏幕正中央那还在不断荡漾的、泛着淡黄色的蓄水池。
游戏那q萌可爱的画风依然没变,背景音乐里的萨克斯依然在吹奏着轻松愉快的调子。
但这一切,在那个巨大的红色骷髅头警告图标面前,显得是如此的讽刺和荒诞。
警告:唯一水源已被严重污染!
警告:食源性病菌正在以指数级扩散!
“没了全没了”
老瓢喃喃自语,像是一个看着自家粮仓着火的地主老财,语气里透着一种想死的心碎:
“那一池子可是最纯净的原始水啊!二十度恒温!晶莹剔透!那是咱们全村人用来活命的水啊!”
“结果就因为这货憋不住了一泡尿?”
屏幕上,那个刚刚因为“由于没有厕所而导致膀胱失控”的小人——名为“大头”的挖掘工,此刻正露出一个极其羞愧且舒爽的表情,提起裤子,还在那滩已经流进水池的黄色液体里踩了两脚。
啪嗒。
随着他踩踏的动作,几颗绿色的、代表病菌的像素点从小人的脚底下蹦了出来,然后随着他的移动,粘在了附近的梯子上、泥土上,甚至传导到了另一个刚刚路过的、正准备去取水做饭的小人身上。
哈哈哈哈哈不行了,虽然很惨但我不厚道地笑了!
我就说这游戏不对劲吧!陈阎王什么时候让咱们舒服过?
主播快尝尝,是不是咸的?
这也太细节了吧!那黄水进去之后不是马上变色,而是顺着水流慢慢晕染开的,流体力学牛逼!
大头:我也没办法啊,我想上厕所,可是没有坑啊!
老瓢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主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别慌,兄弟们别慌。”
老瓢强行镇定,“根据我多年的游戏经验,这点咳,这点‘佐料’应该不影响使用。咱们假装没看见,只要不喝生水,煮开了应该没呕!”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这游戏代入感太强了,看着那池“加料水”,他甚至觉得手边的快乐水都不香了。
“不行!必须补救!”
老瓢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再这么下去,全家都得喝尿!先别挖矿了,所有人听令!停下手里的活!哪怕是用手捧,也得给我把厕所造出来!”
他疯狂地在建造栏里翻找,终于在管道分类的最角落里,找到了那个救命的设施——简易旱厕。
造价:200千克砂岩。
需要:定期清理堆肥。
“造!赶紧造!给我造两个不,三个!”老瓢恶狠狠地点击鼠标,“我看谁还敢随地大小便!再敢乱拉,我把你塞进那个缝里当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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