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路怒症写代码,那能叫工作吗?那叫复仇!
安康工作室迎来了久违的“满员”状态——虽然也就三个人。
上午九点,陈歌刚拎着豆浆走进办公室,就听到了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节奏快得像是暴雨打梨花。
张驰坐在工位上,那件昨天还没洗的格子衫显得更加褶皱了。他的面前摆着三块屏幕,两眼通红,神情却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亢奋状态,嘴里时不时还蹦出几个含糊不清的词:
“强行变道是吧?死!不开灯是吧?撞死你!鬼探头?那就等着飞吧!”
正在旁边画ui界面的姜姜瑟瑟发抖,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看到陈歌进来,她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投去求助的眼神。
“老板张哥他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停过,也不说话,我给他倒水他都不看我,一直在那是念叨什么‘加速度’和‘肢体碎裂’我们要不要给他打个120?”
陈歌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随即挑了挑眉。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流,以及一个极其简陋的车辆物理模型演示。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何体,但陈歌一眼就看出了门道。那个代表“车辆”的方块在高速撞击障碍物后,并没有像普通赛车游戏那样弹开或者只是掉点血条,而是
整个车头如同手风琴一样瞬间压缩、溃缩,然后车内的模拟假人按照惯性原理,以一种惨烈的方式撞碎挡风玻璃,飞出了十米远。
“张工?”陈歌把豆浆放在他桌上。
张驰猛地回头,那眼神吓了陈歌一跳——那是熬夜后的疲惫与狂热交织的眼神,就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复仇者。
“老板,你来了。”
张驰指着屏幕,声音沙哑:“物理碰撞的底层逻辑我改写完了。我和那个旧物理引擎打了一架,现在车体损毁的算法已经是毫秒级判定了。”
“这么快?”陈歌有些惊讶,“不需要休息一下?”
“休息?”
张驰冷笑一声,拿起那杯温热的豆浆猛灌一口,“老板,你也是做设计的,你应该懂。对于我们这种在大厂受够了窝囊气的人来说,只要能写出自己想写的代码——哪怕是模拟车祸现场,那都不叫工作。”
他顿了顿,眼神阴恻恻的:
“那叫‘赛博复仇’。我想着早高峰加塞我的那辆宝马,我现在的代码就能多敲两百行。”
姜姜:“”
她默默往后挪了挪椅子。
果然,能进这个工作室的,心理都不太正常。
陈歌却是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做科普游戏,尤其是这种硬核科普,需要的就是这种偏执狂的劲头。
“很好。技术层面我不担心,现在我们需要聊聊游戏的包装。”
陈歌拉了把椅子坐下,敲了敲黑板(其实就是墙上贴的一张白纸):
“虽然我们做的是事故模拟,但对外的名义,我们依然是正规的、阳光的、充满人文关怀的教育游戏。”
“所以,《马路杀手》这个内部代号,太血腥,太暴力,不符合我们的企业文化。”
张驰皱眉:“那叫什么?《地狱飞车》?《死亡高速》?”
“太俗。”
陈歌摇晃着手指,从怀里掏出昨天在安全局顺带回来的一本宣传手册,指着上面的标语说道:
“要学会用官方的语去解构游戏。我们要做的,是一款能够培养公民素质、构建和谐交通环境的模拟器。”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
《文明驾驶》
姜姜:“?”
姜姜:“?”
张驰:“?”
“老老板,”姜姜举起手,弱弱地问,“可是,咱们游戏里不是充满了车祸、爆炸和尸体吗?这名字会不会有点标题党?”
“这就是‘真·标题党’。”陈歌正色道,“什么是文明驾驶?就是让玩家看看,如果不文明,会有什么后果。这个名字,既正能量,又能过审,还能让那些抱着‘这肯定是个无聊考驾照游戏’的玩家,在进游戏五分钟后惊掉下巴。”
姜姜:“老板,你是懂诈骗的。”
张驰倒是无所谓名字叫什么,他更关心内核:“那竞品分析呢?我们现在最大的对手是谁?”
提到这个,陈歌的神情稍微严肃了一些。
这个世界的游戏行业虽然缺乏那种整活的创意,但在工业化制作上,大厂的实力不容小觑。
他打开浏览器,调出了今天早上刚看到的头条新闻。
竞速新时代!知名大厂“光速工作室”年度力作《极速地平线:狂飙》定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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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宣传片里,酷炫的跑车在夕阳下漂移,氮气加速的火光喷射而出,驾驶员在空中完成高难度特技后毫发无伤,落地还能摆个帅气的pose。
画面精美,音乐燃爆,评论区一片“买买买”。
张驰看着宣传片,撇了撇嘴:“又是这种车比坦克还硬,人均超级英雄。这就是给小孩子玩的碰碰车。”
“但这就是市场主流。”陈歌关掉视频,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玩家喜欢爽,喜欢快,喜欢无所不能。”
“如果我们做一款跟他们对着干的游戏——车脆得像纸,一碰就碎;路况堵得像早高峰的北五环;别说漂移了,变道不打灯都能被后车创飞”
陈歌看向两位员工:“你们觉得,玩家会买账吗?”
姜姜老老实实摇头:“如果是我的话,我也想去玩《极速地平线》,谁想在游戏里受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