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程序员,简直是我的“嘴替”
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三楼会议室。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茶叶香气,并没有陈歌来之前预想中的肃杀气氛,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热烈。
“陈老师,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个位置怎么过?我每次开卷扬机,那个钢丝绳就像是有自己想法一样,非要往我脖子上绕!”
说话的是一位两鬓斑白、戴着老花镜的老者,此刻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指指点点,脸上的表情既痛苦又上头。他就是刘主任口中的那位“事故鉴定老科长”,王老。
在他身后的投影幕布上,暂停着《模拟工地》那个著名的“死亡回放”界面,红色的ga
over显得格外刺眼。
陈歌虽然两世为人,脸皮够厚,但在这个庄严的场合看到自己那“阴间”游戏被几位穿着制服的领导围观,多少还是有点微妙的违和感。
“王老,那个卷扬机有‘反弹判定’,您收绳子的时候不能太急,得像钓鱼一样溜它。”
陈歌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顺手把自己带来的一份u盘递给了旁边的刘主任。
“这是专门为局里定制的‘无敌版’,也就是所谓的内部培训专用客户端。取消了‘腰椎骨折’和‘瞬间猝死’的硬核判定,增加了更多事故分析的弹窗文本。”
刘主任接过u盘,那张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重重地握了握陈歌的手。
“太好了。陈先生哦不,陈总,你不知道,现在的年轻实习生进工地,那就是脱缰的野马,讲座没人听,手册没人看。就得用你这个‘如果不听话,就会变成二维码’的方式来治一治!”
“这叫什么?这叫寓教于乐,这就叫新媒体时代的警钟长鸣!”
官方定调了。
这一刻,悬在安康工作室头顶的那把名为“舆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仅没有落下,反而镀上了一层金身。
从局里出来的时候,下午的阳光正好。
陈歌手里拿着一份沉甸甸的红头文件——《关于采购“vr虚拟事故体验系统”作为试点培训教材的合作意向书》。
虽然采购金额不多,但这玩意的含金量,简直就是一块“免死金牌”。
“老板,你出来了!”
一直等在门口像热锅上蚂蚁的姜姜冲了过来,看陈歌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刚出狱的亲人,“怎么样?没让咱们停业整顿吧?要不要发个道歉信?”
陈歌把红头文件往姜姜怀里一拍,整了整衣领,云淡风轻地说道:
“道歉?这辈子都不可能道歉的。”
“回去把这个文件复印一份,挂在公司进门最显眼的地方,买个最贵的金框裱起来。然后再拍张照发微博,配文我就不教你了,怎么凡尔赛怎么来。”
姜姜捧着文件,看清上面的公章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安安全局指定合作伙伴?!”
她抬头看着自家老板那个虽然疲惫但依旧挺拔的背影,心中那最后一点对“搞黄色暴力擦边球”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只要跟着老板混,好像真能把黑的做成白的”盲目崇拜。
回到工作室,陈歌并没有沉浸在喜悦中。
因为新的问题已经摆在了眼前——《模拟工地》虽然通过老瓢他们的直播火了,但也暴露出了安康工作室产能不足的致命弱点。
那是只有一个策划(陈歌)和一个美术(姜姜)的小作坊,代码是陈歌靠着系统模板硬堆出来的,一旦想做更复杂的车辆交互、天气系统或者ai逻辑,就捉襟见肘了。
他需要人。一个懂技术的工具人,一个能理解他“魔鬼逻辑”的同路人。
“姜姜,昨天让你发的招聘信息,有人投吗?”陈歌一边喝水一边问。
“有倒是有但大部分看咱们公司名字都没听过,加上薪资写得也一般,大牛没几个。”
姜姜打开电脑,调出一份简历,“不过有一个比较特殊。这个人叫张驰,十年驾龄的老司机,之前在一家做赛车游戏的大厂当主程,但因为呃,因为‘性格原因’被辞退了。”
“性格原因?”陈歌来了兴趣。
“简历上备注说,他跟主策打了一架。”姜姜小心翼翼地说,“因为主策非要给赛车加个‘空中二段跳’的功能,他说那是对物理学的侮辱。”
陈歌的眼睛瞬间亮了。
“就他了!叫他来面试!现在!立刻!马上!”
这不就是我要找的人吗?较真、死磕物理引擎、还没受过“氪金网游”的污染。
半小时后。
一个穿着格子衫、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极其甚至有些颓废的三十岁男人,走进了安康工作室。他眼袋很重,眼神里透着一股“谁也别惹我”的低气压,像是刚在早高峰的马路上堵了两个小时。
张驰。
他一进门,没看姜姜端来的茶水,也没看简陋的办公环境,而是直接盯着陈歌:
“《模拟工地》是你做的?”
陈歌点点头:“是。”
“物理判定还可以,但还有瑕疵。”张驰语速很快,带着一股技术宅的傲气,“叉车侧翻的重心计算有问题,如果装了货物,倾覆力矩应该更大。现在的版本手感偏‘软’。”
懂行!
陈歌不但没生气,反而笑意更浓:“坐。这次找你来,不是做工地,是想聊聊‘车’。”
“车?”张驰皱眉,坐在椅子上,显然兴致缺缺,“如果是做那种‘充值648,宝马变高达’的碰碰车游戏,那就别聊了,我不想再为了钱出卖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