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台迈巴赫里,陆承枭头靠在蓝黎的肩上。
他突然开口,声音闷在蓝黎的肩窝里,带着几分醉意,也带着几分从未轻易示人的失落:“老婆,我们的女儿订婚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尾音几乎被车内的暖风吞掉,可蓝黎听得清清楚楚。
她感觉到肩头的重量又沉了沉,陆承枭的额头抵着她的肩,呼吸温热地洒在她的颈侧。
男人的手摩挲着蓝黎的小手,指腹在她手背上缓缓打着圈,一圈又一圈,没有停。
那只手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杀伐决断,此刻却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握着唯一能握住的东西。
蓝黎能明显感觉他的失落。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法掩饰的空落。
她知道,作为一个爸爸,心里是不舍的。无论一个父亲在外如何强大,如何叱咤风云,如何令人生畏,在女儿面前,心里都是担心的。
这种担心不会因为女儿的未婚夫有多优秀而减少半分,也不会因为两家的权势加在一起有多显赫而消解分毫。
蓝黎没有说话。她只是将空着的那只手轻轻覆在陆承枭的手背上,掌心贴着他的指节,带着经年累月的、只有夫妻之间才有的默契与温存。
过了一会儿,她才柔声开口:“嗯,我们的女儿订婚了。但是这不影响什么啊,从此我们的恩恩多一个人爱她,不是吗?所以,老公,我们应该为恩恩高兴。”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孩子,又像在哄一个疲惫的、倔强的男人。
陆承枭抬起头,他今晚喝得有点多,眼底泛着微微的红,眼角也有了一层湿润的光。
那张在外人面前永远冷硬、永远不动声色的脸,此刻却像被什么击穿了。
他看着身旁的小女人,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温柔,忽然伸出手臂,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捞起来,抱到自已的腿上。
蓝黎轻呼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承枭已经把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属的大型犬。
蓝黎无奈地笑了,抬手揉了揉男人后脑的短发。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头疲惫的雄狮。
“好了,别难过。”她说着,语气忽然一转,故意娇嗔道:“老公现在心里只有一双儿女,都不爱我了。”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了陆承枭的某个穴位上。他立即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水雾还没散尽,却已经浮上了笑意。
他看着她,唇角慢慢弯起来。
他笑起来的时侯是那么帅气,还那么温柔,眼尾有细纹,沉稳中带着温柔,蓝黎的心一下就软得不行。
陆承枭凑过去,在她的唇上噙了一口。不是亲吻,是噙,像含住一颗糖,含住了就不想松开。
他的唇温热而干燥,带着清冽的酒香。
他贴着她的唇角,低低地笑,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微微的震动,笑得像个少妇眼中的男妖精。
“老婆吃醋了?”他问,声音又低又哑,尾音上挑。
蓝黎捧着他的脸,拇指贴着他颧骨的弧线,笑得温柔又纵容,故意道:“嗯,一点点。”
陆承枭立刻急了,他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些,像是怕她真的跑了似的,解释道:“老婆放心,我最爱的永远是你。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我们的恩恩很乖,很聪明,她是我陆承枭跟你的女儿,我们的女儿——”
他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里那层水雾又浮上来,聚成了一片薄薄的潮。
他垂下眼,睫毛在车内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