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寒猛地后退了一步,后腰重重撞上办公桌边缘,疼得她眉心倏地一蹙,可她连那声痛都不敢呼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争辩,可所有的话都在陆承枭那双淬了冰的眼睛注视下堵在了喉咙里,像一团吞不下去的棉花,卡得她胸口发闷。
陆承枭轻嗤一声,目光从她脸上慢条斯理地移开,像是在看一件不值得多费眼神的东西:“让我的女儿不要再靠近你的儿子?”他垂眸,修长的手指不急不缓地摩挲着手腕上那只腕表的表盘,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片刻后,他重新抬眸,看向强装镇定的江亦寒,眼底一片冰寒,声音不高不低,“到底是谁想靠近我女儿,江医生心里没个数?”
江亦寒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是自已的儿子喜欢陆承枭的女儿。段景珩很早就跟她说过,他有了喜欢的女孩。
可当她得知那个女孩是陆恩恩时,她心里那根弦就绷断了。
那是蓝黎的女儿。她怎么能允许自已的儿子喜欢蓝黎的女儿?她说不清那是恨还是怕,恨那个女人占据了段溟肆的心,怕自已的儿子也走上段溟肆通一条路。
陆承枭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随手从烟盒里磕出一根香烟,银色火机“啪嗒”一声,一簇幽蓝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烟头。
他抽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模糊了他锋利的轮廓。
他隔着那层薄薄的烟雾,语气不急不缓,却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无处遁形的分量:“我太太牵着段溟肆的鼻子走?他段溟肆半生未娶是因为我太太?不想我女儿祸害你儿子?”
江亦寒猛地一颤,肩膀抖了一下。这些话,都是她昨天对陆恩恩说的。她心里浮起一阵冷笑——还以为那丫头多沉得住气,转头就让她爸爸来出头了。
可她想归想,却不敢直视陆承枭的目光,不敢说半个字。她多少还是知道这个男人的手段的。
即便是在港城圈子里,陆承枭这三个字,从来不只是商界传奇那么简单。他让人闻风丧胆的,从来不只是财富。
陆承枭又抽了一口烟,烟雾从薄唇间缓缓吐出。他看着她,声音不大,却精准得像一把手术刀:“怎么?江医生是在为段溟肆不值——还是在嫉妒?”
江亦寒像是被这话猛地戳中了命门,霍然抬眸看向他。陆承枭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声音不重,却字字见血:
“因为你嫉妒。你利用卑劣的手段为段溟肆生下了儿子,可他并未娶你。所以你不甘。你恨我太太,因为段溟肆爱了她一辈子。”
“你恨我女儿,因为她是蓝黎的女儿。你找不到机会报复蓝黎,正好,我女儿来看段景珩,你便逮住机会,把那些年攒下的不甘和怨气,全部泼在一个孩子身上。”
倏地,陆承枭神色一沉,眼底那层冰寒陡然翻涌成怒意,像风暴前海面上压到最低的云层:“江亦寒,我陆承枭的女儿和太太,是你能随意羞辱的?你配吗?”
江亦寒被他那一眼看得头皮发麻,肩膀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陆承枭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模样,又抽了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
他夹烟的手指骨节分明,姿态从容,可那双眼底的寒意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敢对我太太跟女儿不敬的人,死了的,坟头草都不知长了多高;活着的,不是疯了,就是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江医生,你想过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