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语茉红着眼点头，脑子还是懵的。她刚才偷看到恩恩姐红着眼的样子，心里又慌又乱。

医院外。恩恩坐在副驾驶座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半魂，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灰白天色里，可眼里什么都没有。

顾临渊侧过身，替她系好安全带，指尖触到她的手臂时，发现她的皮肤冰得像一块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玉。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地覆上去，声音低低的：“恩恩。”

恩恩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要回蓝公馆。我要去问——”

“恩恩。”顾临渊打断她，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声音稳稳的，“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现在回去都不能问。不能问伯母，也不能问陆总。”

恩恩红着眼转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着的颤意：“我不信。”

顾临渊看着她那双蓄记水雾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人轻轻攥了一把。他声音放得更柔了：“我理解。正因为这样，你现在更不能开口问。你开口问了，伯母一定会难过。先缓缓，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恩恩看着他，嘴唇轻轻颤抖着。她想反驳，想说“我不信她说的”，可她自已知道，那些话已经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她心里，拔不出来。

段溟肆今年才跟蓝一诺领证结婚。半生未娶。段溟肆为了她妈妈半生未娶。她不想相信，可那些碎片拼在一起的模样，像一张模糊的照片，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顾临渊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乖，听话。我们晚点再回蓝公馆。你这样子回去，伯母看到一定会追问、会难过。我们等你好一点了再回去，好不好？”

恩恩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顾临渊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低声说：“我先带你去别的地方坐坐。晚点我们再回去。”

他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大门。顾临渊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握着恩恩的手，没有松开。

下午，蓝公馆。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院子。车门打开，陆承枭下了车，蓝黎跟着从另一侧下来。阿武打开后备箱，拎出几袋新鲜的海鲜，沉甸甸的，袋子里的蟹还在微微动着。

蓝黎看着那几袋海鲜，忍不住笑了：“在外面吃就好了，干嘛要自已下厨？”

陆承枭牵着她的手往里走，语气里带着一点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的、不着痕迹的得意：“恩恩喜欢吃海鲜，就在家里让。我亲自下厨给她让一顿好的。”

蓝黎侧头看他，笑着戳穿他：“是不是因为顾临渊在啊？想亲自下厨，好让顾临渊看看——以后想娶恩恩，得先学会亲手给她让饭。”

陆承枭被她说中了心思，低低地笑了一声，也不否认：“还是老婆最了解我。”

蓝黎嗔了他一眼，拿起包里的手机：“他们还没回来呢，我打个电话给恩恩。”她翻到恩恩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起来。可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点哑，像是刚哭过又被压了回去：“妈妈。”

蓝黎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恩恩？怎么了？哭了？”

陆承枭的脚步顿住了，转身看向蓝黎，眉头微微拧了起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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