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寒看着她,开口:“陆小姐就不好奇,为什么景珩的父亲会反对景珩喜欢你?”
恩恩直视她的目光:“你想说什么?”
江亦寒看着她,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疏离和冷漠:“不要出现在我儿子面前。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见他。”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进恩恩的耳朵里。她听懂了,江亦寒在暗示什么——好像是她死缠烂打地缠着段景珩不放。
可若不是蓝一诺打电话、若不是她妈妈让她来,她根本不会知道段景珩出了事。她从来没有主动纠缠过谁。
恩恩看着她,心里的火一寸一寸地升起来,面上却看不出情绪,她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退让的锋芒:“见不见景珩哥哥,那是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决定。即便你是景珩哥哥的母亲,也不行。你这是不尊重他。”
江亦寒微微一怔。她以为这个年纪的女孩被长辈当面说了重话,要么哭,要么低头离开。
可眼前这个女孩没有躲,没有退,反而迎着她的目光把话挡了回来。
江亦寒的手指在白大褂口袋里紧紧掐入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段溟肆当年不就是为了蓝黎放弃了一切吗?若不是为了那个女人,他怎么会放弃m国顶尖外科圣手的位置回到港城?
若不是为了她,他怎么会半生孤寂、半生遗憾?现在,她的儿子又要重蹈覆辙,被这对母女毁了一辈子——她绝不允许。
“不尊重?”江亦寒的声音冷了几分,“景珩是我的儿子。我不会让他像他父亲一样,被你妈妈牵着鼻子走一辈子。”
“你说什么?”恩恩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以为自已听错了。什么叫“被她妈妈牵着鼻子走”?恩恩的目光瞬间变了,不再是方才克制的锋利,而是一种更深更冷的怒意,从眼底深处涌上来。
她从y国回到港城,再到北城二十年,从未听过任何人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字眼谈论她的母亲。
“江医生,”恩恩的声音沉下去,“看在你是景珩哥哥母亲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但请你说话注意分寸。不要牵扯我母亲。什么叫被我妈妈牵着鼻子走?我妈妈不是你可以说的。”
江亦寒看着她这副护着蓝黎的样子,心里冷笑了一声。果然,什么都不知道。被保护得真好。可越是这样,她越要把那层遮羞布撕开。
“你不知道?”江亦寒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景珩的父亲,就是因为你的妈妈,才半生未娶。现在,你又想来祸害我的儿子?”
恩恩的眼眶猛地红了。她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冷到脚底。
半生未娶?段溟肆为了她妈妈半生未娶?怎么可能?她的爸爸和妈妈一直那么相爱,那个家里每一寸空气都是暖的,每一张照片里爸爸看妈妈的眼神都是温柔的,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
“你胡说!”恩恩的声音拔高了,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兽,眼底烧着一簇倔强的火,“才没有的事!”
可就在她说出这这话的通时,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段溟肆在餐厅里对她说话你们不合适,陆承枭在南洋看向段景珩时冷得淬冰的目光。
每一次提到段家时她爸爸那一瞬间压抑的愤怒,还有林婶那句“先生跟太太在一起不容易”。那些碎片像玻璃碴一样涌上来,扎得她生疼,可她还在拼命地攥着最后一点力气不肯松手。
江亦寒看着她那副被刺痛却还在硬撑的模样,心里竟浮起一丝微妙的快意:“我胡说?”她看着她,一字一句,“你父母把你保护得真好。那你怎么不想想,景珩的父亲为什么要那样强烈地反对你们在一起?因为你的妈妈——蓝黎——差一点就跟段溟肆结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恩恩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江亦寒,脑子里有一根弦“嘣”地一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