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黎没有停,她的语气依然温柔,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定:“你让我劝恩恩来看景珩,我答应了。那是因为我担心你在段家的处境,我心疼你。可是——让恩恩跟景珩在一起,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蓝一诺红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黎黎,我知道我这么让让你生气了……可是万一恩恩她……”
“没有万一。”蓝黎打断了她,语气利落得像一把刀,“一诺姐,以前我一直觉得愧对段家,愧对肆哥。段家三哥因为蓝家的事把命搭进去,那是蓝家欠段家的。我认。可是——我不能一直背着那份愧疚过一辈子。那样对我不公平,对阿枭更不公平。”
蓝一诺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蓝黎看着她,声音缓了几分,却更加深沉:“一诺姐,我一直愧对肆哥,可我也愧对阿枭。我欠他一份完整的、没有杂质的爱。我不能让他和我一起背负着对段家的愧疚活着,那对他不公平。我们谁都不能因为自已的一已私欲,去伤害另一个家庭。”
蓝一诺的眼眶终于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窗外风声盖过:“黎黎……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蓝黎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那股气慢慢地散了一些。她伸手,握住蓝一诺微凉的手,声音温和下来:“一诺姐,肆哥既然跟你在一起了,那他在乎的一定是你。你不要患得患失,好吗?”
蓝一诺的鼻子一酸。他在乎,他真的在乎吗?可段溟肆对她,永远都是彬彬有礼、客客气气的,像对待一位合作多年的伙伴,像对待一个需要善待的家人,而不是一个他愿意倾尽所有的人。
她在他身边,没有安全感。她不敢问,也不敢提。她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了刚才那个请求上。
“黎黎……”蓝一诺欲又止。
蓝黎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稳稳地钉进空气里:“一诺姐,你的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但是唯独在恩恩这件事上,我不会答应。因为我首先要顾及的是阿枭的感受。”
她顿了顿,然后声音轻了几分,却更加笃定:“阿枭一直都把我放在第一位。通样,他在我心里,是无可替代的。”
最后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刚好荡到了门口那个男人的心里。
陆承枭的脚步骤然顿住。他站在门廊外,夜风从院子里穿过来,带着凉意,可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听到那句“他在我心里是无可替代的”从蓝黎口中说出来的时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填记了——那是一种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感动的情绪,滚烫的,汹涌的,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堵得他喉间微微发紧。
他原本是带着一路的焦灼和不安赶来的。可此刻,所有的不安,都在那句话里被熨平了。
他止步在门外,没有推门进去。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可他忽然觉得,即便只是一句话,这一趟港城已经来得值了。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外,夜色把他的轮廓融成一道沉稳的剪影。
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他的肩头。他低头忽然笑了一下,唇角微勾,压都压不住。
他庆幸自已让飞机提速,硬是提前了一个多小时抵达港城。若是晚到一步,大概就错过这句话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已这个年纪了,还会因为一句话而心跳快成这样。
阿武站在院子里的车旁,看着自家大少爷站在门廊下一动不动的背影,有些纳闷。
他心想:怎么到门口了不进去?他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大少爷,您不进去?”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