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黎的嘴唇在发抖:“我没有不在意你……”
“没有?”陆承枭看着她,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上一次我们吵架是因为段溟肆。你明知道我介意他,你还让我们的女儿去港城看他的儿子。恩恩是我陆承枭的女儿,她凭什么要去看他的儿子?”
蓝黎的眼眶彻底红了,声音也跟着抬了起来:“陆承枭,你无理取闹!难道看在景珩救过你的份上,不该去看看吗?”
“他救我,我有一百种方式感谢他,”陆承枭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但不需要用我的女儿去还。他不是想要我的感谢——他们段家想要什么,你心里比我清楚。我陆承枭从不会被任何道德绑架,任何人都休想绑架我。”
蓝黎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眼泪蓄记了眼眶,像随时都会溢出来。陆承枭不是没有看见——他看见了,他心疼。可越是心疼,他越生气。他气自已管不住脾气,更气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他段景珩要死要活,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陆承枭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过来,“是段溟肆打电话给你,你就心软了?还是你更在意他?还是……”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你后悔跟我在一起了,觉得辜负了他?”
蓝黎愣了一瞬。
她红着眼看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沿着脸颊滑出一道温热的痕迹。
她没想到陆承枭会说这样的话。她以为,这些年她有多爱他,他应该比谁都清楚。她放弃过什么、选择过什么、为他生儿育女、他们一起走过最艰难的日子——他怎么可以去质疑他们之间的爱?
“陆承枭,”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在不在意你,你不知道吗?我为了你……”
她说不下去了。胸口堵得发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下不去,上不来。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才把后半句话挤出来:“不是肆哥打电话给我的……是一诺姐打的。”
陆承枭原本在她落泪的那一刻,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已经松了几分,他甚至差点伸手去替她擦眼泪。可听到“一诺姐”三个字的时侯,他眼底那点松动瞬间又冻成了冰。
“蓝一诺?”他冷笑了一声,“她凭什么?为了守住她那点卑微的爱情,就要牺牲我的女儿?她是不是为了讨好段溟肆,就差跪下来求你,让你把恩恩嫁给段景珩了?你也答应?”
“我没有!”蓝黎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嘶哑,“我没有那么想……我只是觉得,景珩那孩子无辜的……”
“无辜?”陆承枭看着她,一字一句,“黎黎,你太善良了。善良到看不清有些人打着无辜的幌子,想要的是什么。”
蓝黎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不是那样的”,可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是站在那里,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砸,肩膀微微颤着。
陆承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又疼又烦躁。明明他们一家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事闹成这样?
他不想再看她哭。再看下去他怕自已会心软。他转身,打开门,大步走了出去。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又“砰”地一声关上。
卧室里只剩下蓝黎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只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手撑着冰冷的地板,眼泪无声地淌。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