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们接手一个从大西洋到太平洋的烂摊子。联邦政府垮了，但美国不是日本——美国地方大，人口多，各州情况复杂。

美共现在连维持现有的解放区都管得吃力，你要他们一下子管五十个州？”

“这就是问题。”

韦格纳坐回椅子上，

“美军一垮，仗打完了，可重建呢？

基层行政呢？警察谁当？法官谁当？税收谁收？粮食怎么分配？铁路谁管？发电厂谁管？

美共现在连一个南卡罗来纳州的干部都配不齐，你让他们去管整个美国？”

他顿了顿。

“到时候烂摊子摆在那儿，老百姓发现仗打完了日子还不如打仗的时候，你猜他们会怎么样？

他们会说：共党就会打仗，不会治国。这个印象一旦形成，十年都扭不过来。”

施密特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不能替他们打。替他们打，仗赢得快，可人心赢不了。”

“对。”

韦格纳说，

“我军一进场，美军就跟暖阳下的积雪似的——化得干干净净。

可雪化完了，地上全是泥。你得有人去收拾那些泥，种上庄稼。

我们派几个师去打仗容易，可战后要派几个干部去帮他们建政权、建行政、建学校、建工厂——那可不是几个师的事，那是几万人、十几万人的事。

我们德国自己才多少干部？

五年计划摊子铺得也不小，技术转移要人，技工学校要人，干部退休交接要人。

抽太多出去，自己这边也吃不消。”

施密特把烟斗磕了磕，倒掉灰。

“那你的意思是——不派兵，派人？”

“派人。”

韦格纳说，

“福斯特电报里说的很清楚——美共缺的是士官和基层干部。一个连缺三五个老兵骨干，一个营缺十来个能带兵的连长排长，一个团缺几个懂后勤懂参谋的。这些东西我们德国有。

打了二十多年仗，从西班牙到冰岛到日本，老兵有的是。

干部退休交接那一批退下来的老同志，身体还硬朗，经验有的是。

问他们愿不愿意去美国干两年——帮美共把基层架子搭起来。

等美共自己的干部培养出来了，他们再回来。”

施密特想了想：

“退休老干部去美国——这个主意可以。布劳恩那批人，刚退下来，闲不住。

你让他去街道办帮忙他乐意，你让他去美国带新兵他更乐意。

但有一个问题——语。老干部里会说英语的不多。”

“带翻译。美共那边有会德语的。实在不行，配个翻译跟着。

一个德国老士官带一个排，配一个美共翻译，三个月就能带出一批人来。

新兵训练、战术动作、步炮协同、后勤管理——这些东西德国打了二十年，教材都是现成的。

翻译翻过去，美共照着学，照着练。”

“训练班呢？”

施密特问，

“福斯特电报里说美共自己办干部训练班。”

“我们出教员。辛辛那提那个训练班——美共自己办，但教员不够。

我们从德国派几个有实战经验的教官过去，专门教战术和参谋业务。教材我们出，教员我们出，学员他们自己选。

学完了回去带兵。下一批学员再上来，教材教员我们这边逐步撤，他们自己就能转了。”

施密特从桌上拿起铅笔，在便签纸上记了几条。

“派多少人？”

“第一批——士官和连排级干部两百人，教官二十人，参谋和后勤干部十人。

分两批走，第一批下个月出发。这批人到了之后，先集中培训一个月，讲清楚美国的情况、美共部队的编制、当前战线态势，然后再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