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三分之一。分三批,第一批下个月到位。西线和南线拿到老兵之后,以老带新,重新编组。每个连至少保证三成老兵,每个营至少保证两个打过仗的连长。不够的从训练班里提。”
克莱顿补充:
“后勤这边也要跟上。整训期间弹药消耗会下降,省下来的运力用来运训练物资和干部学校的教材。”
“好。”
里昂拍板,
“起草一份给各战线的通报,就按这个精神写。开头先讲南卡这一仗——不遮不掩,格林连队吃了亏,为什么吃亏,讲清楚。然后讲中央的决定:暂时停止大规模进攻,整训部队,调整干部,补充老兵。
最后讲清楚——整训不是退缩,是为了下一阶段打得更好。”
他顿了顿,又说:
“另外,给福斯特单独回一封电报。告诉他,格林连队换下来整训,他反映的问题中央知道了,已经在办。
让他稳住南卡防线,不许再丢阵地。告诉金上校,南卡那个师整编之后,老兵比例提到三成五,干部从训练班补。
还有——格林本人,让他写一份战斗总结,写清楚这一仗他做对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写好了送中央军事委员会,我要看。”
“格林那个连长——怎么处理?”
劳森问。
“处理什么?”
里昂反问,
“他一个二十六岁的前中学老师,带一个连在洪水里被两个老兵连突袭,最后守住了主阵地。处理他?我倒是想给他记一功。但功过分开——总结要写,检讨也要做。下一仗再出这种事,再说。”
劳森记下来。
“干部训练班什么时候开班?”
“越快越好。九月初。第一批从东线抽下来的干部直接去训练班报到,学一个月,然后分到西线和南线。训练班的地点——”
里昂想了想,“辛辛那提北边有个旧军营,战前是俄亥俄国民警卫队的训练场,现在空着。收拾一下能用。”
“教材呢?”克莱顿问。
“让格林写——不对,让格林把总结写出来,作为教材的一部分。南卡这一仗虽然输了,但教训是真的。让干部们学学,洪水来了怎么调整部署,侧翼怎么放警戒,通信断了怎么保持指挥。”
凯恩笑了一声:
“格林一个败仗连长,要当教材作者了。”
“败仗怎么了?”
里昂把眼镜戴回去,低头开始翻文件,
“败仗的教训比胜仗值钱。胜仗容易让人觉得自己什么都对,败仗才逼着你把问题看清楚。咱们起兵到现在,胜仗打得多,败仗打得少——这不是好事。
部队从上到下都觉得自己能打,结果南卡一个连被人家两个连打穿了。这才哪到哪?后面硬仗有的是。”
他抬起头,看了屋里几个人一圈。
“就这么定。劳森负责整编方案,克莱顿负责后勤保障,凯恩负责宣传口径。三天之内把文件拿出来,我签发。散会。”
几个人起身往外走。劳森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里昂同志,东线抽老兵的事——要不要跟东线指挥部先通个气?谢尔盖耶维奇那边可能会有想法。”
“谢尔盖耶维奇那边我去说。”
里昂摆了摆手,
“他是政委,懂大局。再说了,东线现在跟巴顿隔着一条河对峙,巴顿不动,东线也不用动。抽点老兵下来,不耽误事。”
劳森走了。会议室里只剩里昂一个人。他重新拿起福斯特的电报看了一遍,拿起铅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部队扩充太快,干部老兵跟不上。这个病不治,明年这时候丢的就是一个师。”
他把电报夹进文件夹,文件夹上贴着标签:“待办——部队整编”。
窗外的俄亥俄河上,一艘满载粮食的驳船正往下游驶去。
甲板上的水手不知道,他们运的这批粮食,有一部分将被调去辛辛那提北边的旧军营——那里即将开办美共第一所正规的干部训练学校。
里昂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回到桌边,开始起草给各战线的通报。第一句话他想了很久,最后写下:
“南卡罗来纳的教训告诉我们,胜利的进度不能超过部队的成长速度。摊子铺得太大,是要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