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话,并非是在奉承姜潮。
或者说,不单纯只是在奉承姜潮。
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大队长事务繁忙,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
单单只计算外勤专员,那也得有百十号人。
他不可能时刻紧盯每一名队员的安全。
就算发现了队员遇险,大队长们通常也绝不会亲自赶去。
个个都管生管死,那他们就天天饭也别吃了、觉也别睡了......什么都别干了。
况且,大队长的职责是分配任务、下达指令。
保证人身安全,是队员自己与他们的执行小队长,该做的事儿。
莺粟、苏杭之前当大队长的时候,姜潮碰到的麻烦数都数不清。
其中更是有许多次,都让他遭遇到了生命危险。
姜潮的师姐、师父,不也没有向他伸出过哪怕半次援手吗?
要知道,光是确认姜潮即将失去生命体征,乃至是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情况,都不止发生过一次了。
可莺粟和苏杭做的,却只是放任姜潮自己面对。
论关系远近,谁人能比当时的姜潮与他们二人更亲近?
论身份特殊,谁人又能比当时的姜潮更加特殊?
要是坐等大队长赶来救自己,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所以,姜潮愿意放下手头事宜、孤身赶赴现场解救破冰小队,本就是情分,是孙泽他们还不清的恩情。
他们哪里还会、还敢、还能有理由,去埋怨姜潮做得不够到位?
但看着破冰队员们对自己感恩戴德,或是继续沉溺于悲痛中,可都不是姜潮的目的。
他要的是尽快将下属们,从自责、悲痛与悔恨中拉扯出来。
以便让他们重整心态、提升自己,更好地迈上下一段征程。
姜潮当然知道,哀伤与悲痛是必须的。
唯有这样,才算是尊重队友的付出与牺牲。
破冰队员们也才能真正明白,生命的可贵与脆弱。
唯有这样,他们才会长记性,才会在下次遭遇类似情况时,避免犯下同样的错误。
莺粟说得没错:唯有失去,才能成长。
姜潮就是这么一步步成长过来的。
踩着血与泪铺成的路,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但一直这样下去,终归不是个事。
肖华该打的仗已经打完了,该走的路也已经走完了。
但他们还显然没有。
他们还有更长更艰苦的路要走,还有更多更恐怖的仗要打。
从这次事件中,意识到自身不足、吸取到经验教训,予以阵亡战友足够的缅怀,这便足够了。
剩下的,大可以等回到住处后,等到夜深人静时,再去细细思索、慢慢消化、深度反省。
于是,姜潮摆了摆手,示意孙泽和恶犬,不必继续对自己“歌功颂德”,搞得自己对他们的恩情,好像重如再造一般:
“放心吧,我会给肖华的家人、妻子、孩子一个交代。
我会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孩子、丈夫、父亲,是真正的英雄,也会给他们足够多的精神荣誉与物质补偿。
一切,全部都按照最高标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