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症结根源后,姜潮立刻起身,从办公桌后绕到了众人面前。
他抬起手来,在孙泽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打破了办公室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都把头抬起来,好好总结一下今天的收获与不足。”
“当然,我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更不是想让你们互相指责、推卸责任。”
而是想让你们知道,自己打了一场什么样的仗,又从中吸取到了什么样的教训。”
“好了,”他环视了一下在场众人,“谁先说?”
孙泽闻,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将脸上那道血痕粗暴地蹭了蹭,哑着嗓子开口:
“我先来吧,毕竟,今天最大的错误在我。
当然,我不是说光最后杀死肖华的那一下......而是说从头到尾。”
“张队布置战术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抱怨,嫌她顾虑太多、婆婆妈妈,不像个男人一样痛痛快快冲上去干。”
“但事实证明,顾虑多不是她婆婆妈妈,是我头脑简单。
如果我早一点儿把她的警告当回事,多留几分警惕,而不是总想着正面莽上去就完事了,或许......
或许我们就不会被那只灾厄的领域,影响得那么彻底。
或许我们就能早一点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喀喀作响:
“肖华的死,我应该负最大责任。
毕竟最后那一剑,是我亲手捅进去的,我也没什么好推卸的。”
说到这里,他扭头望了一眼仍旧保持沉默、视线低垂的张楠:
“以后执行任务,我要是再管不住这张嘴,还有这颗只想冲锋的脑子。
张队,你就直接把我踢出破冰小队......我老孙绝无二话!”
瘫坐在沙发角落里的恶犬,紧随孙泽之后缓缓直起身子。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猥琐与讨好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疲惫与自责。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比平时低了不止半个调:
“孙泽说完了,轮到我来了。
身为值夜者,我本该是队伍的眼睛......”
好似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些不大贴切,略微停顿了一下后,恶犬又改口道:
“呃,不如说是队伍的鼻子吧,毕竟张队才是破冰小队最敏锐的‘眼睛’。”
听到恶犬这么讲,姜潮强忍住了无奈扶额的冲动。
这家伙,什么时候真变成中年油腻男了......
在这种时候,竟是还不忘捧一下上司、踩一脚自己?
急于自我检讨的恶犬,并未注意到他们“大领导”细微之处的表情变化,继续补充道:
“张队从那只灾厄身上感知到,有两股气息同时存在的时候。
其实我也从它的身上,闻到了两股味道。
那股负面情绪的味道,明显跟灾厄本体不同。
虽然一样浓烈到极点,但比起制造恐惧的‘源头’,或者说是‘凶手’来,那更像是‘被害者’会散发出的味道。
我闻到了......却没有往深了想。
现在看来,我太依赖‘味道’来判断威胁程度了。
如果我当时多想一步,哪怕只是多提一句不正常。
说不定,就能够帮助张队更早发现真相了。”
他抬起手,在脸上用力搓了一把,眼尾泛着熬夜似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