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嗡鸣与轮胎碾过碎石的细响,便成了这狭小空间里的唯一声音。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
每个人都像是被钉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各自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原上,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眼里。
一直持续到破冰队员们,随着姜潮走进大队长办公室。
这种压抑而沉重的气氛,都仍旧没有半分消散的迹象。
因为众人心里都十分清楚:
肖华的牺牲,不仅是他个人的不幸,也是组织的一大损失,更是一个家庭的悲剧。
他还年轻,就已经拥有了d级量级。
过往的履历、做出的成绩也是十分漂亮。
以他的天赋与勤奋,本该很快就能坐上小队长的位置、迎来事业与人生的高峰。
只可惜,在这关键的节骨眼上折了......
折在了那栋灰雾弥漫的废弃大楼里,折在了他最为信任的队友们手中。
他的父母眼看着就要熬出头来,能沾着儿子的光,从极其临近荒野、距离“神弃之地”都不算远、随时有可能被黑日吞没的卫星市边缘走出来,在安全繁荣的壁垒城里定居。
如今,却没了希望。
他的孩子刚满两岁,正是最粘人的时候,却没了父亲。
他的妻子刚怀了二胎,正是最需要丈夫陪伴、给予关怀的时候,却没了顶梁柱。
与肖华有关的一切,似乎都在本该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一节一节攀升的时候,因为他的牺牲而急转直下。
就像一根弹到高潮处,被骤然扯断的琴弦,只留下漫长而又空当悲怆的余音。
姜潮坐到办公桌后面,抬起目光扫视众人。
孙泽低着头,双手搁在膝盖上,表情尤为复杂。
恶犬缩在沙发角落里,本就矮小的身形,几乎要完全陷进皮质沙发的褶皱中。
他的鼻翼偶尔还会翕动一下,像是仍在嗅着,实际上早已散尽的恐惧余韵。
棱镜依旧站姿笔直,双臂抱在胸前、面无表情。
张楠则是坐在靠窗的位置,眸子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嘴唇抿成了一条极细的线。
姜潮叹了口气。
身为领导,他自然能够发现:
队友阵亡带来的阴影,仍在笼罩着自己的下属们。
但姜潮知道,这种事情,本就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够消解的。
当初亲眼看着韩若冰阵亡后,自己不也是像被人活生生剜去了一块心尖肉似的,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儿么?
直到杀死任杰、强夺灾厄统御、与队长再次“重逢”前,夜夜闭眼时,他都每每会看见那张冷淡却可靠的脸。
就算破冰队员们,对那个刚刚加入队伍不过半载的新战友,不会抱有自己对韩若冰那样深厚的情谊,却也定然会因此而深受打击、无比悲痛、自责万分。
毕竟,在破冰队员们看来:
肖华的死,即便不说是他们一手造成的,绝对也与他们有脱不开的干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