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又过去了半月。
杭州府的秋意渐深,码头上依旧船来船往,江风带着水汽和隐约的鱼腥味拂过街巷,似乎还卷着那日离别时粗犷的歌声和“兄弟保重”的呼喊。
城里的百姓日子也照旧过着,下地、挣工分、照料家小,可茶余饭后,坊间地头歇脚时,总有人会不自觉地提起那些刚刚离去的身影。
“也不知道金福老弟他们走到哪儿了,路上可还顺当。”打谷场边,一个老农望着北方说道。
“算算日子,估计还得有些日子才能到秦陕呢。带了那么多土豆,路上车马怕是走得很慢。”旁边编着草鞋的汉子接话。
“台岛的船该是快到了吧?海上有风,顺风顺水的话,这时候该看见岛了。”
“黑木大哥、阿岩兄弟他们……唉,这一别,不知啥时候才能再见。”
“会再见的!”一个半大孩子握着小拳头,眼睛亮晶晶的。
“王大人说了,咱们是三地兄弟盟!以后肯定能再见!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去秦陕,去台岛看看!”
大人们听着孩子天真的话,都笑了起来,笑容里却带着真实的牵挂和期盼。
那些曾经并肩守城、同耕同收、篝火旁一起高歌的秦陕汉子和台岛弟兄,已经成了杭州百姓心里实实在在的“自己人”,是割舍不下的惦念。
这份平静中带着淡淡思念的日子,在这日傍晚,被一封加急送到的密信打破了。
信是靖安司的渠道转来的,封口是玄色火漆,右下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只有特定人才能辨认的“元宝”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