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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五章 首长,向您报道!

陈锋和陶伟对视一眼,立正敬礼。两人的动作整齐划一,手掌平举,目光坚定:

“首长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林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慰和信任:“好。今天刚到,先休息。明天开始,雷雄带你们熟悉项目。”

“理论学习、模拟器训练、技术交底,一样一样来。有什么需要,随时找何厂长,或者直接来找我也行。”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林默和雷雄走在前面,低声说着什么。

林默侧着头认真听,不时点点头,偶尔插一句话。雷雄的表情很认真,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什么。

何建设陪着陈锋和陶伟,聊着厂里的情况。

陶伟好奇地四处张望:“何厂长,这机场是咱们厂自己的?”

何建设点点头:“对,厂属试飞场。跑道三千米,可以起降所有型号的飞机。”

“塔台,气象站,导航台,都是新的,后面那片楼,是宿舍区和生活区。有小卖部、澡堂、理发室,还有一个篮球场。”

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栋三层小楼。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窗户是绿色的钢窗,每扇窗户外面都装着防盗网。

楼前种着一排白杨树,树干笔直,叶子在微风中哗啦啦地响。

何建设指着楼说:“就是这儿,二楼东边两间,你们一人一间,房间号是205和207。”

“楼下有食堂,24小时开饭,需要特别想吃的,提前跟食堂说一声,他们会做。”

陈锋和陶伟道了谢,拎着行李上了楼。

楼梯是水泥的,扶手是木头的,刷着深红色的漆,有些地方漆皮已经剥落。每层楼有一个公共卫生间和一个开水房,开水房里放着两个大保温桶,旁边贴着“节约用水”的标语。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一张单人床,铺着草绿色的军用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张书桌,一把木椅,一个两开门的大衣柜。

窗户外面能看见远处的跑道,灰白色的水泥带子,笔直地伸向远方。那架银灰色的战机还静静地停在远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陶伟把飞行包往地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前他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盯着那架飞机看。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但目光一眨不眨。

“老陈,你说咱们这辈子,怎么就摊上这么好的事呢?”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有些发飘。

陈锋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他也看着那架飞机,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是啊。这辈子,值了。”

……

晚上,十号工程会议室。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约莫五六十平米。

墙面刷着淡绿色的墙裙,上面是白色的墙面,天花板上吊着两排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正中央是一张深棕色的长条会议桌,林默坐在长条桌的主位。

旁边是秦怀民,他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着“十号工程第一阶段测试报告”几个大字。

何建设坐在秦怀民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不时在上面记着什么。

雷雄坐在林默对面,双手放在桌上,坐姿笔挺。

还有几个负责各个系统的工程师,有负责飞控的,有负责动力的,有负责航电的,有负责结构的,有负责武器的,面前堆着各种图纸和文件。

陈锋和陶伟坐在靠边的位置,算是旁听,他们面前摊着崭新的笔记本,手里握着铅笔,准备随时记录。

两人的表情都很认真,带着几分新兵特有的拘谨。

秦怀民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文件。他摘下眼镜,用绒布仔细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十号工程,从今年三月开始,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第一阶段扩大测试。”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学者特有的严谨和从容,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

“一共一架原型机,累计飞行时间四百五十七小时,完成试飞科目一百三十六个。”

“其中,包线拓展科目四十二个,性能测试科目五十三个,系统验证科目四十一个。”

他顿了顿,翻过一页,继续说:“三个月里,一共发现问题――”

他翻到文件中间一页,手指在字迹上划过,然后念道:“小问题,也就是不影响飞行安全,可以在后续改进中解决的,一共四十七个。”

“具体包括:座舱盖开启机构偶尔卡滞,主要是传动连杆的配合间隙偏大,前起落架转向角度略有偏差,最大转向角设计值是正负60度,实际只能到57度;”

“某些电子设备在高温环境下稳定性下降,特别是火控计算机,在机舱温度超过45度时会出现运算延迟,燃油油量传感器在油量低于百分之十五时误差增大,前缘襟翼作动筒在高速飞行时有轻微渗油……”

他一项一项地念着,声音不紧不慢。每念完一项,相关系统的负责人就会点点头,或者在本子上记下什么。

“这些四十七个小问题,到目前已经全部解决。”

秦怀民抬起头,看了大家一眼,“经过复测验证,问题已经闭环。”

林默点点头,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示意他继续。

秦怀民翻到下一页:“中型问题,指可能影响任务完成,需要立即改进的,一共十三个。”

“包括:飞控系统在特定攻角下出现轻微振荡,主要是在25度到28度攻角范围内,纵向操纵出现约0.5赫兹的低频振荡,幅度不大,但影响瞄准精度。”

“雷达在强地物杂波环境下目标丢失率偏高,特别是在山区低空飞行时,对低空小目标的探测距离下降百分之三十左右。”

“发动机在极端机动时燃油供应略有不足,特别是在负过载条件下,供油系统会出现短暂的压力波动,前缘襟翼与主翼之间的缝隙在特定马赫数下会产生气流分离……”

他一项一项地解释着问题的表现、原因分析和解决方案。

说到飞控系统的振荡问题时,他看向飞控系统的负责人陈建军。

他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这个振荡问题,我们分析是控制律参数设置的问题。”

“电传操纵系统有一个控制律,就是电脑怎么响应飞行员指令的算法,原来的参数是在理论计算的基础上设的,但实际飞行中,飞机的气动特性跟理论计算有细微差别。”

“我们在模拟器上重新优化了参数,然后又在原型机上做了十二架次的验证试飞,现在问题已经解决,振荡幅值降低到0.1赫兹以下,基本感觉不到了。”

秦怀民点点头,继续说:“这十三个中型问题,预计到五月底也已经全部解决,所有问题闭环。”

林默听完,靠在椅背上,问:“大型问题呢?那个唯一的一个,是什么?”

秦怀民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他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摘下眼镜,看了大家一眼。

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大型问题只有一个。”秦怀民说,声音低沉。“前起落架在重着陆时出现结构变形,四月份那次测试,雷雄模拟发动机故障后的紧急迫降,接地率稍微大了一点,结果前起落架减震支柱弯曲变形,差点导致飞机冲出跑道。”

雷雄在旁边插话,脸上带着几分惭愧:“那次是我的问题,模拟的是双发停车迫降,高度一千米,我选的迫降场是跑道。”

“正常接地率应该在每秒2米左右,我那次注意力都放在保持速度和航向上,忽略了下沉率的控制,结果接地率到了3.5米。”

秦怀民摇摇头,摆摆手:“不是你的问题。设计标准是每秒3米,正常使用中一般控制在2米以内。”

“你那次是3.5米,确实超标,但问题在于,3.5米的接地率并不算极端情况,真实作战中,飞机可能受伤,飞行员可能受伤,注意力可能被分散,完全可能出现更大的接地率。所以问题不在于你超标,而在于设计余量不够。”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对前起落架进行了加强设计,减震支柱加粗了8毫米,材料也换成了更高强度的合金钢,原来是30crmnsia,现在换成了40crnimoa。”

“五月中旬完成改装,又做了十次重着陆测试,最大接地率做到4.2米,完全没问题,减震支柱没有变形,起落架舱结构也没有损伤。”

林默听完,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大口浓茶,然后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秦老,辛苦了。”他说,声音真诚,“三个月,四百五十七小时,四十七个小问题,十三个中型问题,一个大型问题。”

“这个成绩,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咱们的设计队伍,制造队伍,试飞队伍,都经受住了考验。”

他顿了顿,继续说:“按照这个进度,第二阶段扩大测试,三个月,三架样机,飞满一千小时以上,到九月底,十号工程就能完成最后检测,准备列装。”

秦怀民点点头,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对。顺利的话,今年年底,咱们就能有自己的三代机,到时候,咱们的飞行员就不用再羡慕别人的f-16、苏-27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几十年夙愿即将实现的激动。

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种情绪,他们都是干了一辈子航空的人,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林默转向雷雄:“雷雄同志,第二阶段测试,任务更重。”

“三架样机,同时测试,需要验证的工况更多,飞行小时数更大。你这边,有什么想法?”

雷雄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桌上。他的目光坚定,声音洪亮:

“林所长放心,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陈锋,陶伟都是老试飞员,经验丰富,上手很快。”

“我们计划,先把他们俩送到模拟器上熟悉两三个星期,第一个星期理论学习,第二个星期模拟器训练,后面进行加固训练。”

“然后七月份开始,逐步上机。先飞简单科目,比如起降,平飞,小范围机动,让他们慢慢熟悉飞机的特性。等他们完全掌握之后,再逐步增加难度。”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陈锋和陶伟,继续说:“我建议,七月份三架飞机同时飞,我和陈锋,陶伟一人一架。每天保证三个架次以上,争取九月底累计飞行时间突破一千五百小时。”

林默点点头,又叮嘱道:“安全第一。雷雄同志,你要记住,现在的原型机已经不少了,三架。”

“飞机坏了可以再造,改进型也可以慢慢来,但你们这些顶尖试飞员,全国就这么几个,人没了就没了。”

“最后还是强调一遍,任何时候,安全都是第一位的。”

雷雄心中一暖,郑重地说:“林所长放心,我明白,我们会严格遵守试飞大纲,不冒险,不蛮干。”

“每一次飞行前都做好充分准备,每一次飞行后都认真总结。有问题及时报告,绝不带病上天。”

林默又转向秦怀民和其他工程师:“第二阶段测试,你们要全力保障。发现问题,及时解决。”

“还是那句话,安全第一,地面保障、技术支持,后勤服务,一样都不能掉链子。”

秦怀民点点头:“明白,我们会成立专门的保障小组,二十四小时待命。飞机一落地,马上检查。”

“发现问题,马上分析;有了方案,马上改进,绝不因为地面保障的问题影响试飞进度。”

会议开到这里,林默忽然话锋一转。他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然后缓缓说:

“今天难得大家都在,正好讨论一个事。”

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似乎在组织语。茶杯放下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咚”的一声。

“三代机即将定型,但咱们不能停下,四代机,要开始预研了今天先聊聊,四代机的一些关键技术,能不能在三代机上先试一试,进行预应用。”

“一来可以提前验证技术,二来也能给三代机做一些改进升级。”

在座的工程师们眼睛都亮了。

四代机,那是他们做梦都在想的东西。

隐身,超音速巡航,超机动、综合航电,每一项都是全新的挑战。

林默首先看向材料方面的负责人,一个姓刘的工程师。

刘工三十多岁,瘦瘦小小的,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透着机灵的眼睛。

他穿着灰色的工作服,袖口挽着,手上有被化学试剂染过的痕迹。

“刘工,隐身涂层那边,目前进展怎么样?”

刘工听见点名,赶紧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笔记本里夹着各种纸条和便签,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翻到其中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林所长,隐身涂层项目,从去年立项,一直在攻关。目前我们有两个方向。”

他顿了顿,用手指着笔记本上的图表,虽然隔得远别人看不清,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指着:

“一个是结构吸波材料,就是在复合材料里添加吸波剂,让材料本身具备吸波能力。”

“这个方向,我们已经在实验室做出了小样,在8到12ghz频段,也就是火控雷达最常用的频段,反射衰减能达到8到10个分贝。”

“这是什么概念呢?就是雷达反射截面积可以降低到原来的六分之一到十分之一。”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继续说:“另一个是涂层,就是在飞机表面喷涂一层吸波涂料。”

“这个方向,我们试了十几种配方,有铁氧体系的,有羰基铁粉系的、有导电高分子的。”

“目前效果最好的是一种多层复合涂层,在8到12ghz频段,反射衰减能做到12到15个分贝,但问题在于,涂层的附着力不够强,高速飞行时容易脱落。我们在风洞里做过测试,马赫数1.5以上,气流冲刷几十分钟,涂层就开始起皮。”

林默听完,想了想,问:“如果把这两个方向结合起来,结构吸波材料加上表面涂层,效果会怎么样?”

刘工愣了一下,低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计算着,嘴里念念有词:

“结构吸波8到10分贝,涂层12到15分贝,叠加起来……理论上,可以做到20到25分贝的衰减。”

“那意味着雷达反射截面积可以降低到原来的百分之一以下。也就是说,一架歼-10那么大的飞机,在雷达屏幕上看起来就像一只鸟,甚至一只大号的飞鸟。”

但他随即皱起眉头:“但问题是,结构吸波材料的力学性能比普通复合材料差一些,强度大概只有后者的百分之七十到八十。”

“用在主承力结构上可能不够安全。比如机翼主梁,机身大梁这些地方,受力太大,用这种材料可能会有风险。”

林默点点头,说:“那就先用在非承力结构上。”

“比如机翼前后缘,襟翼,副翼、舵面、进气道壁板,起落架舱门、设备舱口盖,这些地方受力小,用吸波材料没问题。”

“主承力结构还是用钛合金和普通复合材料,但可以在表面喷涂吸波涂层。这样既保证了结构强度,又能实现整体隐身。”

刘工眼睛更亮了,他抓起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所长,用这个思路好!林所长,我回去就组织攻关,先做几个小件,装在现有的飞机上试试,看看实际效果。然后再逐步扩大应用范围。”

林默点点头,转向发动机负责人张利:“张工,发动机那边,材料问题怎么样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沉重:“林所长,难啊。”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里面夹着厚厚一摞图纸和测试报告。他指着其中一张曲线图说:

“咱们现在的涡扇-10,涡轮前温度在1500度左右,用的是定向凝固高温合金。这种合金,咱们已经能批量生产,性能也比较稳定。”

“但四代机要求更高,涡轮前温度要达到1700度以上,必须用单晶叶片。单晶叶片的技术,咱们还没完全掌握。”

他顿了顿,继续说:“单晶叶片,难点在哪儿呢?”

“在于晶体的生长方向要完全一致,不能有晶界。高温下,晶界是最薄弱的地方,容易开裂。”

“所以单晶叶片就是在铸造过程中,用特殊的方法让金属液体只生长出一个晶体,整个叶片就是一个大晶体。这样就没有晶界,高温强度大大提高。”

他抬起头,看着林默:“这个技术,国外对我们封锁得很严,我们通过一些渠道拿到过一些样品,也做过分析,但制造工艺始终摸不透。”

“我们自己试制了一批,金相检测发现,大部分都有杂晶,就是不止一个晶体,有杂晶,强度就上不去。”

更麻烦的是,有些关键材料被国外限制进口。

比如某种铼钴合金,咱们从欧洲进口,去年人家突然不卖了。

铼是稀有金属,熔点高,能提高高温合金的蠕变强度。我们自己试制,纯度不够,杂质多,寿命上不去。”

林默沉默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问:“有替代方案吗?”

张利说:“有,两个方向。”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是调整合金配方,减少对稀缺元素的依赖,比如用钼,钨来代替部分铼,虽然性能会下降一些,但我们可以通过改进冷却结构来弥补。”

“我们和材料所合作,正在搞一种新的合金,暂定名叫dd406,目标是达到单晶叶片的要求,但对稀缺元素的需求降低百分之三十。”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另一个是改进冷却结构,用更复杂的气膜冷却技术,降低对材料温度耐受能力的要求。现在的叶片,内部有复杂的冷却通道,压缩空气从里面流过,带走热量。”

“我们可以在表面开更多更细的小孔,形成一层气膜,把高温燃气和叶片表面隔开。”

“这样,即使材料耐温能力差一点,也能正常工作,这两个方向,我们都在搞。但需要时间。”

林默点点头:“时间可以给,但不能无限期。张工,我给你一年,一年之内,必须拿出可行的方案。”

“无论是新合金搞出来,还是冷却技术突破,还是两者结合,总之一年后我要看到能在原型机上测试的实物。”

张利用力点头,目光坚定:“林所长放心,一年之内,保证拿下,我们发动机所的人,这一年不回家了,吃住在厂里,也要把这个硬骨头啃下来。”

接下来是雷达系统负责人陈航宇。

“林所长,四代机对雷达的要求,主要是两个。”他说,伸出两根手指,“一是探测距离,二是多目标能力。”

陈航宇顿了顿,解释道:“咱们现在用的脉冲多普勒雷达,对空探测距离120公里,能跟踪12个目标,攻击其中6个。这个水平,和f-16的apg-68相当,比f-16ab的apg-66强一些。但和f-22的anapg-77比,差远了。”

“人家的相控阵雷达,探测距离200公里以上,能同时跟踪几十上百个目标,而且有低截获概率特性,不容易被敌方发现。”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一边画一边解释:“相控阵雷达的好处,一个是波束扫描快,不需要机械转动,电子控制,瞬间就能把波束指向任何方向。”

“所以可以同时跟踪很多目标,每秒钟刷新好几次。另一个是可靠性高,几千个发射接收模块,坏几个照样能用,不像机械扫描雷达,一个部件坏了就全完。”

他放下笔,看着林默:“咱们现在正在攻关的就是这个,目前的问题是,发射模块的效率不够高,成本也太高。一部雷达需要一两千个模块,每个模块几十块钱,加起来就是十几万。”

“而且这些模块要能在恶劣环境下工作,要抗振动,抗高温、抗电磁干扰,对工艺要求非常高。”

林默问:“功率呢?相控阵雷达的功率一般比脉冲多普勒雷达大,发电系统跟得上吗?”

陈航宇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是个问题。相控阵雷达需要的功率,比脉冲多普勒雷达大30%到50%。咱们现在的发电机,额定功率是30千瓦,平时用着够,但加上相控阵雷达,可能就不够了。”

“需要和飞控,航电那边协调,看看能不能从别的系统省出功率来,或者换更大功率的发电机。”

林默点点头,看向航电系统的负责人陈致宁

陈致宁推了推眼镜,说:“林所长,航电这边,主要问题是数据融合。”

三代机是‘传感器分开、信息分开’的模式,雷达给雷达的画面,光电给光电的画面,电子战系统给电子战系统的信号,飞行员自己判断,自己整合。”

“这在空战节奏慢的时候还行,但在高强度空战中,飞行员根本没时间去看那么多屏幕,处理那么多信息。”

他顿了顿,继续说:“四代机要求‘传感器融合、信息融合’,也就是说雷达,光电、电子战系统探测到的信息,全部送到中央电脑,经过处理后,给飞行员一个统一的画面。”

“比如,屏幕上显示一个目标,飞行员点一下,就知道这个目标是雷达发现的还是光电发现的,距离多远,高度多少,速度多少,有没有威胁,该用什么武器打。所有信息都整合在一起,一目了然。”

林默问:“这个技术,咱们现在做到什么程度了?”

陈致宁说:“去年开始,我们做了一个小型的数据融合系统,用在‘天眼’无人机上,效果不错。”

“无人机飞了二十几个架次,雷达、光电的数据融合得很好,目标识别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下一步,是想办法把它搬到飞机上。但问题在于,飞机上的计算能力有限,实时性要求高,对软件的要求比无人机高得多。”

他想了想,补充道:“无人机是地面控制,数据可以传到地面站处理,延时几秒钟没问题。”

“但战斗机不行,必须实时处理,延时超过零点一秒就可能贻误战机。所以需要更强的处理器,需要更大的内存,需要更快的总线。”

“这些东西,国内没有现成的,要么自己搞,要么进口。自己搞,周期长,技术难度大;进口,可能被卡脖子,这些芯片都是限制出口的。”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自己搞,进口的东西,终究靠不住。万一哪天人家不卖了,咱们的四代机就成了瞎子。”

“我给你人,给你钱,给你时间。三年之内,必须把核心处理器搞出来。实在不行,先搞一个简化版的,能实现基本的数据融合功能,以后再慢慢升级。”

陈致宁用力点点头:“明白!我已经在组建团队了,从高校招了几个做芯片的博士,又从所里调了几个做软件的。争取两年内出样片,三年内装机测试。”

最后是飞控系统负责人陈建军

“林所长,飞控这边,三代机用的是电传操纵,四代机要在这个基础上更进一步,要搞‘主动控制’。”

陈建军解释道:“主动控制的意思,就是飞控系统不只是‘响应飞行员指令’,而是‘主动帮助飞行员’。”

“比如飞机进入大攻角机动,可能会失控,主动控制系统会自动调整舵面,保持飞机稳定。”

“再比如飞机进行超低空突防,主动控制系统可以自动保持离地高度,让飞行员专心看外面,不用担心撞山。”

“还有放宽静稳定性。三代机为了安全,静稳定性是正的,就是飞机有自动恢复平飞的趋势。”

“但这样机动性受限制。四代机可以采用静不稳定设计,飞机天生就有‘掉头’的趋势,但飞控系统不停地自动调整舵面,让它保持稳定。这样机动性大大提高,就像骑自行车,静止的时候不稳,但骑起来反而更灵活。”

林默问:“咱们现在能做到什么程度?”

陈建军说:“大攻角控制,咱们在模拟器上做过测试,效果不错。”

“攻角拉到35度,飞机还能控制,不会失速尾旋,但超低空自动保持,还没开始搞。”

“主要问题在于传感器,需要高精度的雷达高度表,误差不能超过半米;需要高速数据处理的芯片,每秒钟要处理几千个数据点。”

“需要快速响应的舵面作动器,延迟不能超过百分之一秒。这些,咱们都有基础,但需要整合,需要反复测试。”

林默听完,环视一圈,缓缓说:

“各位,今天聊的这些,都是四代机的核心技术。”

“隐身涂层,单晶叶片,相控阵雷达、数据融合,主动控制,每一项,都是硬骨头。”

“但再硬的骨头,也要啃下来。咱们搞航空的,就是专门啃硬骨头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三代机即将定型,咱们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但四代机的预研,从现在就要开始。”

“我的想法还是和之前一样,把四代机的一些成熟技术,先在三代机上试一试,比如隐身涂层,可以先用在一两架测试机上,看看效果,测测雷达反射截面积到底能降多少。”

“比如数据融合系统,可以先做个简化版,装在飞机上验证,看看在实际飞行中效果怎么样。”

“比如主动控制,可以先在模拟器上反复测试,等成熟了再上机,这样,既能提前发现和解决问题,也能让四代机的研发少走弯路。”

秦怀民在旁边点点头:“三代机平台,四代机技术,既能提升三代机的战斗力,又能为四代机积累经验。一举两得。”

林默说:“对,所以接下来,每个系统都要拿出一个计划,哪些技术可以在三代机上预应用,什么时候能装上飞机测试,需要什么支持,预期能达到什么效果。”

“一个月内,把计划报给我。要具体,要可行,要有时间节点,要有责任人。”

在座的工程师们齐声应道:“明白!”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椅子拖动的声音,文件合上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混杂在一起。

工程师们三三两两地走出会议室,讨论着刚才的话题。有人还在争论着什么,声音渐行渐远。

林默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的跑道上,那架银灰色的战机还停在那里,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金色的光。

地勤人员还在它周围忙碌着,做着飞行后的检查。

几个人推着梯子车走来走去,有人拿着手电筒在检查进气道,有人在记录着什么。

三代机,即将列装。

四代机,即将起航。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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