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乐尘

繁体版 简体版
星乐尘 > 扶摇河山 >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续缘全姻命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续缘全姻命

近日都中捷报频传,琮哥儿北征凯旋,收复宣府,光耀门庭,汝在府中,兄妹敬慕,安分守礼,谨守闺仪。

今驰书都门,一函禀于太夫人,另有此信私付吾儿,家中近事,细细告知。

汝母去岁经年,家中中馈久虚,为父本无续弦之意,只求守汝母旧名,安守清规。

只玉儿已届及笄,古者女子成人,必待家门圆满,六亲周全,他日议配,方得福泽,夫家敬重。

汝自幼失恃,孤身单薄,世俗陋见,多讥孤女福浅,我身为人父,不忍以此缺憾,误爱女终身……

黛玉读罢书信,心中思绪起伏,父亲知我心事,虽然圣心难测,来事叵测,但父亲计之深远,已是用尽了心思。

…………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和湘云等姊妹闲话,王熙凤又说四月初九,如何筹备应酬琐事,迎春也不时说上几句。

虽王熙凤与贾母的意思,贾琮接旨授功之日,两府定要大肆操办,以示贾家功业荣耀。

但迎春与兄弟日日厮守,十分明白贾琮心思,知他向来低调养晦,常武勋骄奢,易生取祸之道。

贾母和王熙凤太过炙热,迎春便说些顾忌规矩,做些左右筹算之法,让家事多些周全,不至于失衡。

众人正娓娓闲聊之间,却见黛玉带着紫鹃,重新返回堂中,贾母笑道:“你父亲信中,可有什么嘱咐?”

黛玉回道:“父亲提到三哥哥出征凯旋,立收复平疆之功,很是推崇赞许,父亲还另有私信,要请外祖母亲启。”

王熙凤、迎春、探春等,都是心思剔透之人,听黛玉说父亲另有私信,辞之中透着郑重,便知事情不同寻常。

她们能听出意思,贾母更老练世情,自然品味出意思,说道:“即是私信,玉儿随我入内堂,你们只管说话便是。”

旁人都不以为意,即是女婿私信,必定提及内事,王熙凤甚至揣测,或与黛玉亲事相干,因林妹妹已到及笄之年。

唯独王夫人皱眉,见祖孙两个入内堂,心中生出疑虑,不过一份书信,事无不可对人,林丫头怎这般鬼鬼祟祟。

自从二房迁往东路院,失去了贾家正朔之名,王夫人满腔的执拗不服,总是处处给自己找补,桩桩都要疑心生暗鬼。

但凡旁人避讳于她,她便觉得被人轻视,便没来由心急火燎,就觉世上人人恶毒,个个都来践踏,自己受尽冤屈……

……

荣庆堂,后堂,贾母卧房。

祖孙两个入房后,贾母将鸳鸯遣出门外,黛玉将父亲书信递上。

贾母出身侯爵豪门,父亲官拜尚书令,属于高品文官,受封世袭保龄侯,属于文勋贵一脉。

史家因祖上之故,在勋贵高门之中,颇有些与众不同,诗书传家之风,尚在荣国贾家之上。

史湘云身为史家长房长女,幼受门风熏陶,读得满腹诗书,由此可见一斑。

贾母虽不如史湘云博学却也是识字知文,略读过些书本,虽不能填词作诗,却能做牙牌酒令,颇有几分雅骨急智。

因此保龄侯史家之女,比之金陵王家之女,个个不识一箩筐,自然是天壤之别。

黛玉取了眼镜匣子,贾母戴上老花镜子,拆开书信,仔细阅读,上头写道:

岳母太夫人尊前:

谨禀,万福金安。

暌违都门日久,数接玉儿信讯,知阖第清宁,尊卑安泰,身在淮扬,深以为慰。

小女黛玉寄居尊府,仰赖岳母垂慈抚育,同辈姊妹,朝夕温存,脱其孤寒安度朝夕。

高厚之恩,如海铭心刻骨,未敢一刻或忘。

近闻府中琮侄,奉命北征,收复宣府故地,荡涤边氛,建功社稷,朝野称誉,门楣增辉。

如海异地闻此捷音,不胜欣忭,感慕荣国,后继英睿,深为尊府庆之。

今有家事一桩,往复筹思,不敢擅专,特驰书千里,敬禀岳母座前。

内子敏辞尘数载,寒舍中馈久虚。

如海身膺巡盐之任,案牍冗繁,宦途鞅掌,本无意续弦,重理闺庭琐事。

唯念小女今岁已届及笄,行将议字择配,当世世族联姻,最重家门圆满,以应福泽无亏。

玉儿早丧慈亲,六亲有缺,孤身无依,若依旧态,他日议婚,恐人讥其福薄,厌其命格孤寒,于终身大有窒碍。

吾半生功名进退,皆可淡然置之,唯有此一女,此生心血所系,不忍家门缺憾,误其此生归宿。

辗转思量,若另聘外门闺秀,虽门第可观,然性情难测,根底生疏。

倘后宅生隙,新旧参差,恐致爱女受疏,家事纷扰,反留隐患。

唯敏儿旧侍陈氏,本是陪嫁旧人,出身贾府,根脚清白,素娴闺训,熟稔家规。

十余载随侍治家,秉性温恭,勤谨无失,待黛玉素来宽厚,绝无苛薄之态。

是以如海决意抬陈氏为继室,入主中馈,料理家事。

此番举措,非一己私念,皆为玉儿终身周全。

其一,陈氏久随先妻,待女温厚,朝夕护持,安稳闺庭,免女孤凄无依;

其二,其系贾府旧人,性情笃实,无外家攀附之扰,不损先妻敏儿名节;

其三,补全家门礼数,消孤寒之相,他日玉儿议婚,伦常圆满,世俗无疵,择配名门,安稳终身。

念及敏儿乃岳母嫡亲骨血,林家续弦,中馈更替,关乎两府体面,玉儿终身名分,事体重大,婿不敢独断专行。

特此具书详禀,伏请岳母垂鉴示下。

若尊府以为可行,便当择吉告祖,规整礼数,安静成事,不扰亲朋;

倘有未妥,亦听岳母裁度,另作周全之计。

如海居官清白,素守礼法,此番安排,不求繁文虚饰,张扬耳目,唯求家事安稳,玉儿福泽无亏。

寸心坦荡,仅此一念,纸短意长不尽缕述。

恭祝岳母松鹤延龄,福寿恒昌,阖府雍和,岁岁吉庆。

子婿林如海谨禀

……

贾母读罢书信,叹道:“你父亲爱你如命,思虑很是周全,此事你可知晓,意下如何?”

黛玉回道:“父亲另有书信给我,此事玉儿已知,陈姨娘是母亲陪嫁,是母亲生前心腹之人。

母亲临终之前,便对她有所托付,我自小以来,陈姨娘待我视如己出,失母之年皆日夜陪伴。

之后我虽入京,外祖母痛惜爱怜,用度一应俱全,几过于众姊妹,陈姨娘依旧牵挂。

每年换季节岁时,一应药石筹措,日常穿戴用度,她都极费心思,南北周转寄送,不厌其烦,周全贴心。

母亲过世之后,这十几年时间,玉儿长于外祖母膝下,难尽孝道,父亲衣食起居,家中一应琐事,都是陈姨娘操劳。

父亲扶正她为继室,也是实至名归,玉儿为人子女,自然心中欢喜。”

贾母笑道:“你是这般意思,那便绝对没错,如海这般思虑,十分妥当,我自然赞成。

我记得那丫头叫瑶笙,小时就清秀可人,和你娘一起长大随你娘出嫁时,约是十五,如今也三十了,倒也不容易。

你如今已过及笄之年,将来礼聘高门,双亲俱全,六亲无缺,闺名清荣,十分要紧。

你父亲早早为你打算,当真用心良苦,最要紧的一桩,你姨娘是贾府家生子。

你父亲扶她为继室,顾全你娘的情义名节。

情理宗法,贾林两门,亲友口碑,面面俱到,挑不出半点错漏,如海不愧探花郎,处事当真体面周到。”

贾母对黛玉叹道:“你娘虽然早逝,其实也是有福气的。

你父亲来信告知我,他做事有情有理,我这做岳母的,不好无动于衷,总要尽善尽美,于你也是多些体面……”_c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