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你的事。
奕儿方才已同我说了,你二人既已成婚,总分院而居于礼不合。
他已吩咐下去,今日便将你的东西搬去凌云斋,日后你便随奕儿同住凌云斋正房,也方便伺候。”
绾漫闻,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赐。
她看向谢时奕,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带着激动地轻颤。
“真、真的吗?夫君夫君允许妾身”
她似乎欢喜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忙又转向柳氏,深深一拜。
“谢母亲成全,妾身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好夫君,绝不辜负母亲期望。”
那副感激涕零、受宠若惊的模样,演得情真意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全心依赖夫君、渴望获得认可的小妻子。
谢时奕看着她那几乎要喜极而泣的模样,心中那丝因被安排而产生的不豫也消散了些许。
他虽不热衷情爱,但被人如此全然倾慕和期待,于男子而,终究是一种难以喻的满足。
“既如此,你便回去准备吧。奕儿稍后还需进宫面圣,莫要误了时辰。”
柳氏挥挥手,语气缓和了许多。
“是,儿媳遵命。”
绾漫柔顺应下,又飞快地、含情脉脉地看了谢时奕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
转身的刹那,她眼底那层水光潋滟的依赖迅速褪去,化作一丝几不可查的算计笑意。
同院而居?很好。正合她意。
近水楼台,方好采撷这轮清冷明月。
谢时奕并未在柳氏处多留,稍坐片刻便起身告辞,准备进宫事宜。
他走出锦华堂,却见绾漫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安静地候在院外的白玉石阶下,似乎特意在等他。
晨风吹起她裙摆和发丝,显得身形单薄又执着。
见他出来,她立刻迎上前两步,手中捧着一个精巧的藕荷色香囊,上面用银线绣着祥云纹样,针脚细密。
“夫君,”
她仰起脸,眼中满是关切。
“妾身听闻您要进宫面圣,宫中规矩大,耗时必久。这里面是妾身自己配的醒神清心的香料,还有几片参片。您若觉得疲惫困倦时,闻一闻,或能缓解一二。”
她将香囊递上前,眼神期待中又带着一丝怯意,生怕被他拒绝。
那香囊做工精致,散发着一股极淡雅的清香,与她身上的暖香不同,更显清冽提神。
谢时奕目光落在她捧着香囊的纤纤玉手上,又看向她写满担忧的清澈眼眸。
他沉默一瞬,终是伸手接过。
“有心了。”
指尖不可避免地与她微凉的指尖轻触,绾漫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手,脸颊绯红,低下头去,声如蚊蚋。
“那妾身不打扰夫君了,预祝夫君面圣顺利。”
说完,竟是羞得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转身扶着碧玉的手,脚步匆匆却又带着几分慌乱地离去,仿佛多留一刻都会心跳过快一般。
谢时奕握着手中犹带她体温和淡淡清香的香囊,看着那抹匆匆离去的藕荷色背影,伫立片刻,才将香囊收入袖中,转身大步向府外走去。
只是那步伐,似乎比平日稍缓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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