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观察着儿子的神色,语气放缓了些,带上几分语重心长。
“奕儿,娘知你性子,不喜这等挟恩图报、算计来的姻缘。那萧氏过往名声确是不佳,性子也骄纵。
可昨日她的行,你也见了,并非全然不懂事理。再者说,她既已嫁入我谢家,名分已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冷落她,损的是她的颜面,又何尝不是折损你自己的威严,伤我侯府的体面?”
谢时奕眸光微动,想起昨夜那双盈满星光与依赖、却又因他一句平淡话语而欣喜不已的眸子,想起那碗温度恰到好处的燕窝,以及那缕若有似无、扰人心神的暖香。
柳氏见他似有松动,趁热打铁道。
“娘并非要你立刻与她如何恩爱缠绵,只是这表面功夫总要做足。
至少你二人需得同院而居,方合礼数。如此,方能堵住悠悠众口,全了侯府与她,乃至尚书府的颜面。
待日子久了,你若实在不喜,再再另行安置也不迟。”
谢时奕沉吟片刻。母亲所确在情理之中。于公于私,他都不该在归家之初便让新妇难堪,予人口实。
他既应了这桩婚事,该担的责任便需担起来。
“母亲所甚是,是儿子考虑不周。”
他沉声应道。
“今日儿子便吩咐下去,将听雪苑一应物品搬至凌云斋。”
柳氏闻,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连连点头。
“好,好,如此甚好。这才是我谢家世子应有的担当。”
她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地,无论如何,先将两人凑在一处,日久天长,或许真能生出些情分来。
即便不能,有了这“福星”名头镇着,于侯府总归不是坏事。
正说着,门外丫鬟通报。
“夫人,大少奶奶来请安了。”
柳氏看了儿子一眼,道:“让她进来。”
帘栊轻响,绾漫扶着碧玉的手,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
今日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底子绣淡紫色缠枝牡丹的薄缎比甲,颜色清雅柔和,既不显得过于素净失了新妇身份,又不会太过艳俗招摇。
发髻挽成了随云髻,只簪了一支点翠嵌珍珠的云头簪并两朵小小的绒花,耳上坠着同色的珍珠耳坠,淡扫蛾眉,轻点朱唇,通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温婉乖巧的气息。
她先是规规矩矩地向柳氏行礼问安。
“儿媳给母亲请安,母亲万福。”
姿态优雅,声音娇柔,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柳氏淡淡应了。
“起来吧,今日倒来得巧,奕儿也在。”
绾漫这才仿佛刚看到谢时奕一般,微微侧身,向他福了一福,脸颊适时地飞起两抹红云,眼神含羞带怯地飞快瞥了他一眼,便垂下眼帘,声音细软。
“妾身不知夫君也在,打扰夫君与母亲说话了。”
谢时奕目光落在她身上。
相较于昨日回门时的明艳逼人,今日的她更像一朵雨中初绽的白兰,清新柔弱,我见犹怜。
他略一颔首,算是回礼,声音依旧平淡。
“无妨。”
柳氏将两人这细微互动看在眼里,心中稍安,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