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位冷面夫君,也并非真的如磐石般毫无缝隙。
只是稍微靠近,一点点香气,一次“意外”的触碰,就能让他绷紧身体,眸色转深。
真好玩。
她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的“不小心”了。
而凌云斋内,谢时奕独自坐在桌前,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缕独特的暖香,手背上那被指尖擦过的触感,也仿佛挥之不去。
他沉默地坐了很久,才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冷凉的夜风吹散室内那令人心绪不宁的暖香气息。
只是,那悄然被撩动的心弦,却并非夜风所能抚平。
他目光深沉地望向听雪苑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
这个妻子似乎,与他预想的,很不一样。
晨光熹微,透过凌云斋窗棂上细致的冰裂纹,在室内投下淡金色的光斑。
谢时奕早已起身,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保留了卯时即起的习惯。
他自行换上常服,墨色长发以一根乌木簪松松绾起,更衬得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战场的肃杀之气。
门外传来小厮谨慎的叩门声和通报。
“世子爷,夫人院里的翠容姐姐来了,传话请您过去一趟。”
谢时奕动作未停,系好腰间玉带,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心下明了,母亲这般早唤他,绝非只是寻常问安。
昨夜他并未踏足听雪苑,而是宿于凌云斋,此事定然已传入母亲耳中。
果然,一踏入柳氏所居的“锦华堂”正厅,便觉气氛不同往日。
沉水香依旧清冽,但端坐于上首紫檀木嵌螺钿扶手椅上的柳氏,面色却比平日更显沉凝几分。
她今日穿着件绛紫色万字不断头纹样的杭缎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套赤金镶翡翠的头面,通身的威严气度。
“儿子给母亲请安。”
谢时奕上前,依礼问讯。
柳氏并未立刻让他起身,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奕儿,昨夜歇得可好?”
“尚可。劳母亲挂心。”
谢时奕语气平稳。
柳氏轻哼一声,指尖捻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
“你倒是歇得安稳,可知这府里上下,多少双眼睛看着你的凌云斋,又看着听雪苑?”
谢时奕沉默不语。
他自然知道,只是他于女色一事上向来淡漠,加之对这桩婚事并无太多好感,昨夜也确实疲乏,便依从本心,未曾勉强自己。
柳氏见他不出声,语气加重了几分。
“奕儿,你可知为娘当初为何执意要尽快迎萧氏过门?”
“为冲喜,为儿子安危。”谢时奕答道。
“是了。”
柳氏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冲喜冲喜,冲的是煞气,迎的是喜气福运。
如今京城里谁不知我镇北侯府娶进了一位福星?你昨日归来,她今日若便受了冷落,你让外人如何看我们侯府?
岂非让人笑话我们过河拆桥,更是坐实了这婚事是她强求而来,我侯府并非诚心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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