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自己骨头发出的声响，那是一种被超越极限的力量碾压的脆响。

苏陌低下头，看着他。

五岁的孩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伏在地的紫金蟒袍青年。

海风吹动衣角。

苏陌伸出手，轻轻捏住了罗苟袖口上那枚绣着罗家旁系图腾的徽记。

手指一扯。

图腾被撕了下来。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港口中格外刺耳。

苏陌将那枚图腾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随手丢在了地上。

“就凭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也配姓罗？”

四个字。

像四记耳光，抽在罗苟的脸上。

也抽在了整个黑水港所有打着罗家旗号作威作福的人脸上。

全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方才那些嘲笑苏陌是“失心疯”的散修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他们看到了一件超出认知的事情――一个五岁的孩子，不动一指，不发一，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让一个内景九重天的修士跪伏在地，动弹不得。

这已经不是实力的差距了。

这是维度的碾压。

裴玄收了木剑，嘴角那抹笑意更浓了。

芷寒无声入鞘，安静地退回苏陌身后，像一道忠诚的影子。

而罗苟跪在地上，恐惧到了极致之后，反而生出了一种濒死前的疯狂。

“你……你等着！”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杀了我的人……你敢动我……我父亲……”

“你父亲？”苏陌微微偏头。

罗苟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我父亲是黑水港城主！神王境！他不会放过你的！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话还没说完。

苏陌随意地看了裴玄一眼。

只是一个眼神。

裴玄读懂了。

他扛着木剑，慢悠悠地走到罗苟面前，蹲下身，像打量一件破损的器物。

“城主的儿子啊……”裴玄感叹了一声。“那你倒是投了个好胎。可惜。”

“我曾经也像你一样狂，但我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做人留一线，你有没有想过，你随意欺凌和得罪的那些普通修士终有一天会回报在自己的身上。”

“你欺负他们也是在欺负你自己呢？”

“罢了，你没有想过，你只知道恃强凌弱，弱者，就只会欺负弱者，而强者，往往向更强者挥刀，所以你自然也成了弱的那一方。”

话音落下。裴玄身子微微靠拢，单手抱着罗苟的脖颈，凑在了他耳边，嘴角微扬：“忘了说，你下跪的样子真是狼狈啊。”

他手中的木剑轻轻一点。

看似漫不经心，可那一点落在罗苟丹田的瞬间――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