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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挎着菜篮的老妇人低声对同伴说。
她的同伴眯起眼睛,视线掠过那些深色衣袍,落在更远处:“狗仔队居然只是跟着。
真稀奇。”
“或许觉得不值得打扰吧。”
第三个声音
**
来,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推断,“东方来的游客罢了,拍点新鲜画面交差而已。”
低语声在人群缝隙里流淌。
许多人脸上挂着相似的神情——那种混合着好奇与疏离的打量。
他们习惯了镜头前的喧嚣,此刻的安静反而成了另一种引人注目的信号。
有人耸耸肩,转身打算离开,脚步却慢了下来,最终又转回身子,跟上了移动的人潮。
队伍像滚过街面的雪球,吸附着沿途的目光与脚步。
起初是三五个,接着是十几个,后来变成黑压压一片攒动的人头。
窃窃私语逐渐发酵成嗡嗡的声浪,在建筑物之间碰撞、回荡。
直到某个时刻,声浪里炸开一小片惊疑的涟漪。
“他们去的方向……”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镜框,望向长街尽头,“不会是往那边去吧?”
旁边有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脸色微微一变。
那个方向,所有人都认得。
……
同一时刻,梵蒂冈。
大厅穹顶高阔,彩绘玻璃滤下的光柱斜斜切入室内,尘埃在光中缓慢浮沉。
高台之上,皇座的身影笼罩在深红绒布的褶皱里。
金冠的边缘反射着冷冽的光,权杖顶端镶嵌的宝石偶尔闪过一丝暗红,像凝固的血。
台阶如瀑布般向下延伸,两侧立着披挂红袍的身影。
兜帽遮住了他们的面容,只有袍角纹丝不动,仿佛石刻的守卫。
他们背对高台,面朝空旷的大厅,目光平视前方虚无的一点。
大厅地面铺着暗色大理石,光洁如镜,倒映出上方整齐排列的队列。
白袍与金甲相间而立,沉默如林。
这些面孔来自遥远的边境、海外的教区、隐修的山巅,却在三日前同一道谕令下汇聚于此。
空气里弥漫着熏香残留的气味,以及某种绷紧的、等待的寂静。
台阶下的人们垂首静立,每一道呼吸都压得极轻。
教皇的目光像钝刀刮过石面,挨个碾过那些低垂的头顶。
“圣子的血,还有几位最优秀的年轻人……都留在了东方。”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空气凝成了块,“赶尸人做的。”
权杖的顶端缓缓升高,映着穹顶幽暗的光。
“百年的准备,从此刻开始。”
他站起身,袍角纹丝不动,“去那片土地,不止要清除障碍……更要让我们的名字,刻进每一寸泥土。”
他停顿了一拍,喉结滚动。
“当亿万灵魂转向我们……十年,也许只要十年,地底那东西就能彻底安静。”
台阶两侧,穿着深红与银白服饰的人们同时抬起了脸。
他们不知道封印之下具体是什么,但每个深夜,脚底传来的震动都让人脊背发凉。
终于要结束了吗?
无数道视线在空中交汇,又迅速低垂。
无数道视线在空中交汇,又迅速低垂。
一只手按上心口,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所有腰身一齐弯折。
“让荣光降临东方——”
声音叠在一起,撞上彩窗,震下细细的灰。
教皇将权杖收回胸前,刚要开口安排明早的行程——
轰!
整座建筑猛地一颤。
碎石和某种重物倒塌的哗啦声紧接着钻进耳朵,混成持续的嗡鸣。
厅内静了一瞬。
有人侧耳,有人望向拱门,但没有谁移动脚步。
“地动了?”
“外面……”
权杖轻轻点地。
教皇转向左首那位始终沉默的红衣人:“卡忒,带几个人去看看。”
被点到名字的主教躬身,指尖掠过胸前银链,三个披甲的身影已无声跟到他身后。
卡忒朝教皇的方向弯了弯腰。
随即,他点出几位都主教与骑士长的名字,脚步迅疾地朝大厅门外移动。
……
几乎在同一时刻。
教廷前方的开阔空地上。
一片沉寂。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上千名异国面孔的人仿佛被钉在了广场边缘。
他们之中有闻风而来的记者,也有沿途跟随的旁观者。
此刻,每一双眼睛都睁得极大,难以置信地瞪着前方。
“那是……!!”
在无数道惊骇视线的聚焦处,古行当的一行人静立在广场
**
,如同凝固的雕塑。
林皓站在比他们略靠前的位置,刚刚将抬起的右手放下。
他面前。
原本矗立着五座石像,现在却只剩下四座。
居于正中的那一尊已经化为无数碎块,溅落在铺石地面的各处。
灰白的粉尘像雾一样翻滚升腾,逐渐加深的暮色贪婪地吞噬着这些颗粒,让一切变得模糊不清。
“那是历代教皇的雕像啊!”
“中间那座……是初代教皇!”
“居然……”
“就这么被一个衣着古怪的东方人毁了?!”
“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敢?!”
在罗马,西方教廷握着至高的权柄,也是绝大多数人灵魂的皈依之处。
从未有人敢于触犯,更无人表示不敬。
此刻,所有外来者脑中充斥着混乱的疑问。
他们无法理解这个东方人为何如此行事,更想不通他何来这般胆量。
某种本能的冲动促使他们想围上去,可一想起刚才那座巨大石像粉碎时的轻易,双脚便似被黏在了地上,半步也挪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