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赤金色的阳光透过火山烟尘洒入窗棂,在房间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荒从修炼中缓缓睁开双眼,紫金色的瞳孔深处雷云隐没,气息平稳而绵长。
晴栀的生命神力昨晚便已将他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尽数愈合。
此刻他周身的肌肤光洁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仿佛昨日那场惊天动地的生死搏杀不过是一场幻觉。
但影响,却早已立竿见影。
晴栀端着一碟灵果推门进来,见他醒了,便笑着说道:“昨晚你闭关疗伤的时候,至少来了十几名修罗登门拜访。
有的说是仰慕你的实力,有的说是想询问灵魂变异,还有几个更直接,旁敲侧击地问你有没有道侣——当然,被我打发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故作淡然的漫不经心,但眼角眉梢那点小得意和微微翘起的嘴角,怎么看都是在等林荒夸她。
那些修罗当然不仅仅是因为林荒的实力而来。
能击杀修罗极限固然惊才绝艳。
但在那些老牌修罗眼中,更看重的是林荒背后的天狼族。
雪月天狼,傲寒主宰的直系后辈,神界战场上以一己之力逆斩修罗的疯子种族。
能和林荒搭上关系,哪怕只是混个脸熟,日后便是实打实的保障。
所以昨晚来拜訪的那些修罗,送礼的送礼,递名帖的递名帖,有人甚至带来了自家府上的珍宝清单,恨不得当场就把林荒请回去当座上宾。
吃过早餐,一行人便出了城。
临走时酒店掌柜亲自送到门口,说什么也不肯收房费,还硬塞了一枚空间戒指,说是“孝敬林荒大人的一点心意”。
林荒面无表情地收了,转头就塞给了栽楞。
飞行器腾空而起,赤金色的火山烟尘渐渐被甩在身后,窗外重新出现了天枢界那标志性的鎏金云海。
刚飞出炽翎府的空域,舱室中央便泛起一阵极细微的空间波动。
瑶姝、寒姒、妮莎和露娜四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她们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昨日那场生死搏杀不过是路边看了一场不算太精彩的杂耍。
但第五道身影的出现,让林荒的目光微微一凝。
玄篾。
他站在瑶姝和寒姒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态从容,神情自然。
仿佛昨天那个在云端被寒姒冷嘲热讽、眼睁睁看着自己嫡系被林荒一爪击杀的人不是他。
“林荒小友。”玄篾笑着开口,语气亲切得像是邻家长辈在送别远行的后辈。
“恭喜恭喜。昨日那一战,当真是精彩绝伦。修炼不足百年,便能正面击杀修罗极限——
这等战绩,放在三十六天界的漫长历史中,也是凤毛麟角。如今的小友,已经可以称得上天界第一天骄了。”
天界第一天骄。
这个评价从一尊主神口中说出来,分量之重足以让任何年轻强者欣喜若狂。
林荒只是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平淡:“主神大人过誉了。侥幸而已。”
“哈哈,小友不必谦虚。”玄篾摆了摆手,笑容依旧温和,看不出任何破绽。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偏头问道,“听瑶姝大人说,你们今日便要离开天枢界了?”
“是。”林荒点头,“游历已久,还有他事在身,不便久留。”
玄篾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然后他马上恢复了那副和煦的笑意,语气愈发亲切,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不舍:
“也好,年轻人志在四方,理应多出去走走。不过小友须记得,天枢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日后若有闲暇,务必回来做客。”
“多谢主神大人厚爱。”
林荒再次微微欠身,语气依旧是那种滴水不漏的恭敬,“他日若有闲暇,定当再来叨扰。”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温和慈祥,一个恭敬谦逊。如果此刻有外人在场,一定会觉得这是一幅长辈慈爱晚辈知礼的温馨画面。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瑶姝、寒姒、妮莎、露娜,甚至晴栀和栽楞——都知道这副画面有多假。
寒姒甚至直接转过了身去,懒得再看。
她怕再看下去,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或者更直接一点——一掌拍过去。
玄篾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拱手告辞。
临走时他深深地看了林荒一眼,那目光依旧是温和的,甚至带着几分欣赏。
然后灰袍一闪,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寒姒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冷笑了一声,说了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懂又听不懂的话:“这世道,演戏比修炼还累。”
瑶姝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淡淡一笑。
飞行器继续向前,驶向传送阵。
云顶天宫。
玄篾从虚空中走出,灰袍落定。依旧是那座没有墙壁的大殿,但和以往不同的是,此刻殿中已经有人等候。
“父亲。”
玄叶从阴影中走出,躬身行礼。
他的脸色不太好,面容略显疲惫。
苍烬的死对他打击不小,倒不是因为他和苍烬有多深的感情,而是因为那道心魔。
他亲眼看着那个在元武大陆差点将他斩杀的白发少年,在他父亲的布局中、在他亲眼注视下,当众击杀了一名修罗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