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周围,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苍烬死了,这场生死擂台的主角便也没了。
贵宾席上那几位天枢界排名前十的修罗强者,此刻无一不是面色复杂。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白发年轻人,看着他被晴栀搀扶着从擂台边缘走下来的身影,心情复杂得像是一锅煮沸了又凉透了的杂烩汤。
他们是苍烬多年的老友,或者说,是多年明面上和和气气、暗中各自较劲的同僚。
苍烬死了,他们谈不上多悲伤,但也不至于幸灾乐祸——
毕竟都是天枢界的人,修罗极限被一个外来的中位神当众击杀,丢的是整个天枢界的脸。
可问题是,他们能怎样?
上去报仇?
开玩笑。
苍烬都打不过,他们凭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苍烬是自愿上的生死擂台。
规则是他自己定的,生死不论也是他自己说的,人家林荒既没有偷袭也没有用阴招,是堂堂正正、正面碾压击杀的。
烈云修罗率先站起身来。
这位之前在台上从容指点后辈的老牌修罗,此刻面色有些复杂——既有对林荒实力的震惊与敬畏,也有几分对天狼族的本能忌惮。
他向林荒抱拳,姿态是平等的,甚至隐隐带了三分恭敬:
“林荒小友,今日一战,让我等大开眼界。天狼族当真是天才辈出,假以时日,小友必成大圆满之姿。”
他用了“小友”这个称呼,不是“年轻人”。
那是强者之间平等相称的用词。
此刻在烈云修罗眼中,林荒已经不配被称为“小辈”了。
一个能正面击杀苍烬的人,哪怕修为依旧是中位神,实力也已经站在了修罗的最顶端。
强者为尊,这是三十六天界亘古不变的铁律。
和修为无关,和年龄无关,只和实力有关。
其他修罗也纷纷起身,依次向林荒抱拳行礼。
没有人敢拿大,没有人敢摆前辈的架子。他们甚至不自觉地微微躬了躬腰——
不是刻意的谄媚,只是本能。
面对一头刚刚撕碎了狮子的狼,再老的狐狸也会本能地低下头颅。
林荒没有为难他们。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了句“各位请便”,便不再多。
晴栀扶着他的胳膊,手掌按在他的胸口,荧绿色的生命神力从她掌心涌出,温柔而坚定地渗入他体内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口。
她的神色不太好看——不是因为林荒受伤,而是因为她想到了别的事。
以她的聪慧,亲眼目睹了苍烬对林荒毫不掩饰的杀意,再联想到之前玄篾对林荒那过分的殷勤与擂台前后种种不合理的细节,她多少已经猜到了些许。
这擂台不是巧合,很可能是玄篾设的局。
苍烬想杀林荒,不是因为他狂妄,是因为有人授意。
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冷冷地,给玄篾和整个天枢界记下了一笔。
她晴栀从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对她好的人她百倍回报,想杀她男人的人——
管你是修罗极限还是命运主神,这笔账,早晚都要清算。
栽楞则完全没有晴栀那份细腻的心思。
他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之中,在两人身边转来转去,嘴巴一刻不停,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大哥大哥,你听见了吗!你出名了!出了天大的名!
那可是苍烬啊——天枢界排名前三的极限修罗,你当着他所有的老朋友老对手的面把他一爪给拍死了!
你不知道刚才台下那些修罗看你的眼神,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现在想起来都想笑——”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仿佛刚才在擂台上大杀四方的人是他自己。
他甚至凑到林荒面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大哥,我刚刚看到好多人偷偷用记录水晶录下了那一战,
用不了多久,你的神力画像就会传遍三十六天界!
到时候咱们走到哪里都不用再报上天狼族的名号了。”
林荒被他说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疼还是想笑。
晴栀的治疗很快便结束了——他的伤势大多是皮肉伤和神力消耗过度,龙血战体的自愈能力加上晴栀的生命神力,几乎是立竿见影。
他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伸手在栽楞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打断了他源源不断的吹捧:“先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