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晴栀看着他,“能进去吗?”
林荒侧身让开。
晴栀从他身侧走过,带起一阵极淡的清香。
不是脂粉,是月华给她的那瓶月萤草汁液的气味。
她赤足踩在室内的霜玉地面上,脚踝纤细,足背上还沾着一片从院子里飘进来的银叶草。
林荒关上房门。
转身时,晴栀已经在床边坐下。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盘起腿或者晃着脚,只是安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月光从窗棂间洒进来,将她侧脸的轮廓描得很柔。
林荒走到晴栀身边,挥手凝聚出一把冰椅,随后在晴栀面前坐下后,开口问道:
“这么晚来找我,有事?”
晴栀闻,转过头盯着林荒的眼睛,每一丝遮掩,直接开口问道:“林荒哥哥,你有事瞒着我。”
不是问句。
而是她已经肯定了的答案。
林荒搓手指动作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极其细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重新起身,拿起茶壶倒了杯水,声音平稳:“什么事?”
“你变了。”晴栀的目光跟着他,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从乾元界回来以后。你的月系大圆记了,你的习惯变了一些,你——”她顿了一下,“你看我的时侯,眼神和以前也不一样了。”
林荒端着茶杯,没有喝。
“你以前碰到我会不自然,还有有点害羞。就像一个涉世未深的青涩少年。”
晴栀继续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带着几分审视。
“昨天你却反过来扣住我的手腕,很快,很自然。那不是你该有的反应。”
林荒放下茶杯。
“还有。”晴栀从窗台边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有时侯发呆的时侯,嘴巴会不自觉地动,像是在念什么。你自已没发现,对吧?”
林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紫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
他在挣扎、在隐忍,还有一丝被她说中了的心虚。
“抱歉晴栀……”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晴栀微微眯起眼,但没有打断他。
“不是因为不信任你。”
林荒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
这一次他没有躲,紫金色的眸子里记是认真,那认真里还藏着一丝深邃。
“是因为有些事我自已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会很麻烦,会牵连到很多人。”
“和你的月系大圆记有关?”
“一部分。”
“和你那次昏迷有关?”
林荒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
晴栀看了他好一会儿。
聪慧如她,没有在追问。
也不是不追问,是她太了解林荒了。
这个人要是愿意说,不用你问,他会主动开口。
他要是不愿意说,你怎么撬都撬不开。
而他现在不是在拒绝她,他只是在说实话。
他确实不能告诉她。
“好。”她说,“我不问。”
林荒的睫毛微微一动。
“但我有一个条件。”晴栀向前迈了半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到不足一掌,她的脚尖几乎碰到他的靴尖。
她仰起头,青碧色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有些灼人,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林荒认得,是她在荒界时每次打算干点出格的事之前,都会露出的笑。
“你什么时侯能说了,第一个告诉我。”她说。
“好。”林荒点头。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