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荒殿后方的居院里很静。
栽楞的房间早早就熄了灯,偶尔传出几声雷暴音。
啸天和寒苍,冰琊他们傍晚喝了些酒,此刻也已睡下。
晴栀两天都没睡好。
不是失眠,是心里压着事。
白天她照常和霜华他们说笑,照常帮雪影整理衣物。
照常坐在院子里看栽楞和冰琊吵嘴。
但一到夜里,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就开始翻来覆去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第一个画面:林荒从乾元界昏迷中醒来后……
月系竟直接大圆记了!
不是突破,也不是晋升,他是一步到位。
当时所有人都被“大圆记”三个字震住了,没人来得及细想。
但她毕竟是个女孩。
她修行的还是是生死规则,对灵魂层面的变化比常人敏感得多。
她敏锐的察觉到……
林荒醒来之后,周身的气息变了一瞬!
不光是变强了,是气质变了。
那种变化她描述不出来,像是通一个人突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看人的眼神没变,但偶尔会盯着虚空发呆。
他说话的语气没变,但有时会冒出一两个很怪的措辞,像是在说另一种更古老的语。
第二个画面:从乾元界回来之后,林荒看她的眼神极其不自然!
还不是冷淡,恰恰相反——他看她的次数比以前更多了,眼神中也带着些许欲望。
但每次她转过头去迎他的目光,他就会瞬间移开。
不是害羞,而是一种带着心虚的回避。
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说不出口。
第三个画面:她昨天帮林荒整理衣袍的时侯,无意间碰到他的手背。
可林荒却下意识地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个动作快得惊人,不是防备,是一种惯性的自我防备!
但问题是——林荒以前从不对她这样。
以前的林荒,被她碰到手的时侯还会僵半拍。
晴栀在黑暗里翻了个身。
银叶草的荧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不傻。
这些蛛丝马迹堆在一起,已经足够让她得出一个模糊的判断:
林荒在乾元界昏迷那段时间,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不是简单的突破,不是简单的法则感悟。
他在梦里经历了什么,或者说——想起了什么。
但她不知道具l是什么。
但她晴栀也不是个犹犹豫豫不长嘴的性格!
既然想不明白,她就直接去问。
荒殿的走廊很长,夜风从封月霜天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万载玄冰的清冷气息。
晴栀赤足走在霜玉地面上,脚底传来微微的凉意。
她在林荒房门前站定,没有立刻敲门。
晴栀穿着件月白色的睡袍,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衫,没有束腰。
长发散在肩上,发尾还带着沐浴后微潮的水汽。
她在林荒的房门前站了片刻,抬手想敲门,指尖悬在门板前三寸处,又顿住了。
她抿了抿嘴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指节轻轻叩了两下。
“林荒哥哥。是我。”
屋里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脚步声,门从里面被拉开。
林荒站在门口。
他也没睡,衣袍还是白天那身,只是外衫脱了,领口微微敞着。
白发散在肩后,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看到晴栀的瞬间,他的目光闪了一下,随即移到她肩后的长廊上。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他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