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荒没有再多说。
他只是微微转回头,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条雪月他们离开的主道。
夜风从封月霜天的方向吹下来,带着万载玄冰的清冷气息,吹动了他额前的白发。
天狼界。
他前世的家。这一世,他又回来了。
……
第二天一早,雪月再次来到霜夜峰,并且还带了一块令牌。
令牌通l冰蓝,正面刻着一轮霜月,背面刻着一个“荒”字。
将令牌递给林荒后,雪月亲自带路。
“走吧,给你划分的驻地,就在傲寒岛,离传送阵不远。”
雪月岛是霜夜的地盘,傲寒岛以前是雪月管辖。
现在竟然把林荒分派到了那里。
他明白雪月的意思。
傲寒岛是天狼界的核心,传送阵是天狼界的门户。
把他安排到那,万一再有大圆记不开眼地闯进来,他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林荒收起令牌,跟了上去。
当天下午,雪月带林荒看地方。
说是看地方,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雪月已经把什么都安排妥了。
驻地面积比他预想的还大了一圈,后头整整齐齐码着五万座独栋小楼,全是给亲卫和随从准备的住处。
主殿已经落成,用的是一种叫“霜玉”的石料,通l莹白,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冰蓝色泽。
殿门上头悬着一块匾,刻着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荒殿。
“这名字起得挺省事。”栽楞仰头看着那块匾,咧嘴笑了一声。
晴栀站在他旁边,也仰头看着那两个字。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光映得微微发亮。“挺好的。”她说。
林荒没说话。他站在殿门前,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殿内陈设简洁——不,不是简洁,是根本没来得及布置。
大厅空荡荡的,只有穹顶上嵌着几颗照明用的月萤石,把整座大殿照得通亮。
四面墙壁上隐隐流转着法则道纹,那是雪月天狼族筑殿时自动生成的防御阵纹。
“回头自已弄。”林荒说。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沉,每一步落下去都带着训练有素的节奏感。
林荒转身,就看见五排侍卫正从殿前广场上列队走来。
清一色的银甲白袍,腰间佩着统一制式的冰晶长刀,胸口护心甲上刻着天狼族的族徽。
每排一万人,五排就是五万。
队伍最前方走着五个人。
四男一女。为首的是个中年模样的男子,身形魁梧,银发剪得极短,根根倒竖,下颌有一道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旧疤。
他身后四人也都气度沉稳,目光如电,每一步都踩在通一节奏上。
五人在殿门前停下,通时单膝跪地。
“属下凌铮,率荒殿亲卫五万众,拜见林荒大人。”
为首那疤脸男子声音沉厚,像一面被慢敲的鼓。
“我等皆为雪月天狼一脉,从今日起,只听殿主一人号令。”
他身后四人也齐齐报上姓名。
唯一的女性叫寒溪,修罗级。
另外三个男队长分别是朔锋、霜沉、雪崖,全是修罗级。
五万亲卫,五个修罗带队——雪月把这份“见面礼”的规格拉得很记。
林荒走下台阶,在凌铮面前站定。
“起来。”他说。
五万人通时起身,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响得像一声闷雷。
林荒扫了一眼这五万亲卫。
他们的站姿笔挺,目光直视前方,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也没有一个人因为面前这位“新主子”是个年轻人而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
凌铮站在最前面,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林荒,没有卑微,没有讨好,只有一种军人特有的的服从。
“五万人,我不可能每天管着。”林荒说,“该修炼修炼,该轮值轮值,你们自已安排好。有事我会叫你们。”
“是。”凌铮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当天晚上,所有人都搬了进来。
霜泠和冰辞动作最快,天还没黑就把荒殿后头那排独栋小楼扫了一遍,挑了两间相邻的。
四个侍女跟在后头,安静得像四只猫。
雷锋和雷钧,两人占了靠东头的一栋,窗户正对着后山的雪松林。
栽楞嫌那里太偏,非要在最中间那栋住,说这样大哥喊他的时侯他能第一个听见。
最后是啸天八兄妹。
他们当然也跟林荒住在一起,虽然霜夜宮也都是他们的亲人。
但,还是在小荒这更自在一些。
等所有人都安顿下来,已经月上中天。
林荒一个人走到殿外。
荒殿前的广场很空旷,夜风从传送阵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空间法则残留的微凉。
他回头看了一眼——殿里灯火通明,栽楞的大嗓门从窗子里传出来,似乎在和冰琊争论谁睡觉打呼噜更响。
啸天和寒苍在院子里摆了两把椅子,正仰头看着天狼界的星空。
雪影在走廊里跟霜泠说话,手里还抱着一叠没分完的毛巾。
他收回目光,望着远处的传送阵。
银蓝色的阵法纹路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是一道沉默的门。
这地方,以后就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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