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手下一个统领前些日子从城外抓回来孝敬他的。
据说是有人在圣光峡谷附近发现了这只小鹿,见它毫无修为,却能在空气中凭空消失、又在不远处重新出现,觉得颇为神异,便设了陷阱将它捕获。
他当时也觉得稀奇,在这天枢界,能够瞬移的魔兽不是没有,但那都是凭借极致的速度或者某种天赋秘法,和这小鹿的凭空消失完全是两回事。
他琢磨不出其中的门道,便让人把它关进监牢,交给手下的研究司去琢磨。
不过至今也没收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看来是没什么收获了。
想到这,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敢问大人,是怎么知道那只小——那只七彩麋鹿在小人这里的?”
晴栀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那张明艳的脸上再无半分方才的温软,眉眼之间透出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告诉我,那只七彩麋鹿在不在这里。”
小魔女的本性,在外人面前展露无遗。
城主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在!在!小人这就让人将它带来!”他连声应是,再不敢多问一句。
就算眼前这些人只有中位神修为,可能够持有主神令牌的人,绝不是他一个九转上位神能得罪得起的。
他躬身退出会客厅,快步去安排了。
林荒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面上无波无澜。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这一次的脚步声比之前更沉重一些,夹杂着某种拖拽的摩擦声。
林荒转过身来。
就见两个天使拖着一只小鹿走了进来。
那只鹿很小,比寻常的麋鹿还要小上一圈,站在地上也不过到人的腰际。
它曾经应该很美——毛皮上隐约还能看出七种颜色的斑纹,像是彩虹被揉碎了洒在雪白的皮毛上。
但此刻,那些斑纹几乎被血污和泥垢遮得严严实实。
它的四肢上全是镣铐留下的勒痕,深可见骨,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瘦得皮包骨头。
一只角断了半截,另一只角的根部裂开了好几道缝隙,露出里面淡粉色的骨质。
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它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大,瞳孔是七彩的,漂亮得像是两颗琉璃珠。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灰暗得像是一潭死水。
它被拖进来的时候,甚至没有挣扎,四条腿软塌塌地耷拉着,任由两个天使将它扔在地上。
那是一种对一切都绝望之后的麻木。
林荒看着这只小鹿,面无表情。
他身后的栽楞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他们都看得出来,这只小鹿在监牢里没少受折磨。
但说句实话——在场这几位,没有一个是同情心泛滥的好人。
晴栀在幽冥界杀过的亡者能堆成山,栽楞当年在荒界也是一方凶兽,林荒更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这只小鹿再可怜,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若非有用,杀了吃肉他们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走上前去,在小鹿面前蹲下身来。
“你是七彩麋鹿?”他问。
小鹿没有反应。那双七彩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的地板,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
“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话。”林荒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刻意的温柔,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小鹿依旧一动不动。
林荒等了片刻,又开口道:“我叫林荒。我来找你,是想带你离开这里。”
没有回应。
“你不想离开?”
依旧沉默。
晴栀也走过来,蹲在林荒身旁,放软了声音:“小鹿小鹿,你饿不饿?我这里有灵果,可甜了,你要不要尝一尝?”
她说着,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枚碧绿色的灵果,放在小鹿面前。
果香清甜,灵气充沛,品相极好。可小鹿连闻都没有闻一下,只是趴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它自已也是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
晴栀抬起头,对林荒摇了摇头。
他们试了很多次。
林荒说一句,栽楞插几句,晴栀哄几句,霜泠和冰辞也轮流上前试着说话。
但无论他们说什么,那只小鹿都是一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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