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他自已的方式,拉近与林荒的距离。
林荒不是傻子。他当然感觉到了玄篾对他的格外关注。
一开始是疑惑,后来是警惕,再后来,警惕被磨成了习惯。
因为他实在挑不出玄篾的毛病——这位主神对他的态度确实比对别人更热情几分。
但那种热情被控制得极其精准,既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又不会让人觉得被冷落。
就像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对一个特别看好的晚辈自然而然的偏爱。
但问题是,他林荒凭什么被一尊主神“特别看好”?
他想来想去,都想不出答案。
他身上的秘密很多——穿越者的身份,系统,青铜碎片,雪月天狼的血脉。
但这些秘密,玄篾不可能知道。
尤其是系统和穿越者的身份,他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半个字。
那玄篾图什么呢?
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林荒的策略就很简单:不主动,不拒绝,不得罪,但也不敞开心扉。
玄篾递过来的每一句话,他都回答得滴水不漏——恭敬而不卑微,客气而不热络。
他在等。
等玄篾自已露出马脚,等这位命运主神图穷匕见的那一天。
——
半月后,沧语城终于到了。
城门口的卫兵是个天使,十翼,修为达到中位神。
他看了看眼前这一行人,公事公办地伸出手:“入城费,每人一枚界石。
空气安静了一瞬。
栽楞差点没憋住,猛地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霜泠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云层,嘴角却有一个极其可疑的弧度。
瑶姝和寒姒站在原地,神色微妙,欲又止。
妮莎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忍住了。
玄篾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刹那——真的只是一刹那,但这一刹那,他的眼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那一瞬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无奈,又像是哭笑不得。
他堂堂天枢界之主,回自已的地盘,被自家府兵拦在城门口追着要入城费。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但规矩是他自已定的,府兵只是在执行。所以玄篾不能发火,不能亮身份,更不能摆出主宰的架子压人。
他只能面无表情地掏钱。
一行人终于进了城。
刚走过城门洞,栽楞就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主……主神大人也要交入城费!哈哈哈哈哈哈——十翼小天使拦着堂堂主神要一枚界石——哈哈哈哈哈哈——”
栽楞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连一向稳重的霜泠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冰辞的肩膀还在抖。
林荒扭头瞪了他一眼,本想喝止,结果嘴角一咧,自已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没办法,太好笑了。
三位主神再加一尊大圆满,被一个下位神卫兵追着要三十六枚界石。
关键是那卫兵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完全不知道自已拦下的是什么存在。
而瑶姝和寒姒的表情——那种高贵与尴尬交织、威严与无奈并存的复杂神色——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笑的名场面。
寒姒很不高兴。
“竟敢管我要钱?”她冷着一张脸,语气不善,“这规矩都是老娘定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来形容心中的憋屈,最后只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当真好胆!”
“好啦。”瑶姝淡笑着开口,神色早已恢复如常,“好在我们也只是陪孩子们过来办点私事,又不想声张身份,交几枚界石便交了吧。”
说完,她转向晴栀,目光又在林荒身上停了停,才继续说道:“好了,你们去办自已的事吧。我们就不跟着添乱了。”
晴栀点点头,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
这两年来,每到一个城池、一个府地,只要是人多的地方,瑶姝和寒姒便会带着妮莎先行离开。
到了野外或者离开城池时,她们又会自已出现。
主神级别的存在,来去无声,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晴栀也早已习惯了,从不担心。
寒姒也收起了方才的恼怒,走到晴栀身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别忘了好好修炼。”
“知道啦知道啦。”晴栀躲开她的手,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瑶姝看了妮莎一眼,两人身形一闪,带着寒姒一同消失在了街角。
见瑶姝和寒姒都走了,玄篾也笑了笑,对林荒说了一句“小友,回头见”,便也悄然离去。
主神们一走,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栽楞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揉了揉脸,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德性:
“终于走了。跟主神在一起,还真是压力不小。”
“习惯就好。”林荒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我们现在去哪?”晴栀走到林荒身旁,仰头问道。
她的眼睛依旧亮晶晶的,显然还沉浸在方才城门口那一幕的余韵里。
晴栀又追问了一句,“你来元玑府是有什么事吗?之前在地图上直接点这里,我就觉得不太对劲。”
林荒微微眯了眯眼,目光越过城中的白塔与教堂,落向了更深处。
他迈步朝前走去,语气平淡。
“城主府。”
顿了顿。
“去收服一只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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