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狱城。
晴栀戴着禁神手铐,被两名侍卫从地牢中押出。
穿过阴冷的长廊,重新回到城主府大厅。
灯火通明,辉煌依旧,与她被押下去时没有任何分别。
两名侍卫将她带到殿中央,躬身退下。
晴栀站在那里。手腕上的禁神手铐泛着幽冷的光,像两条蛰伏的蛇,安静地吞噬着她体内的神力。
她抬起头,看向高坐在主位上的殷冥。
那目光——
冷漠。刺骨。
像在看一具尸体。
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像是从九幽深处捞出来的两块寒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殷冥也在看她。
那目光复杂得多。
像是在看一件注定得不到的绝世珍宝——有欣赏,有惋惜,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他微微偏头,对上晴栀那双寒意逼人的眼睛,忽然勾了勾唇角。
笑意未达眼底。
“不用这样看着我。”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已。”
晴栀一动不动。
殷冥从主位上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
黑色的长袍拖曳在光可鉴人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一边走,一边继续说:
“在没拥有掌握自身命运的实力之前,就暴露出让所有人都垂涎三尺的能力。”他顿了一下。
“能在下界修炼成神,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
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劝诫意味——像一个前辈在教导后辈,而非一个囚禁者居高临下的施舍。
晴栀依旧一不发。
她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恨意。
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注视,仿佛要将殷冥的身影——从轮廓到骨骼,从眼神到气息——全部刻进脑海深处。
殷冥走到她面前,对上她的目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是真的无所谓。
幽冥界唯一的大圆满强者。神中无敌的存在!
哪怕是主神,也不会轻易对他出手。
在天界,很多事情主神不方便亲自出面,有一个大圆满使者,不仅能让寒姒和其他主神站在同一平台公平竞争,更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
他绕到晴栀身后,从腰间取出一把漆黑的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
“咔嗒。”
禁神手铐应声而开。
晴栀手腕一轻。
体内沉寂已久的神力瞬间复苏,如同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入洪流,磅礴的力量在她经脉中奔涌、回旋、撞击着每一寸壁垒。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
没有再动手。
因为她知道。动手也没用。
殷冥将那副禁神手铐随手丢给一旁的侍从,转身朝殿外走去。步伐从容,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跟我走吧。”他的声音从前方飘来,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位大人要见你。”
说完,他也不管晴栀会不会跟上,自顾自地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他忽然顿了一下。
“若你能侥幸不死——”
语气淡淡。
“这次,或许是你这辈子能遇到的最大机缘。”
晴栀的身躯微微一颤。
极细微的颤抖,像是湖面被风吹皱的那一瞬,很快便归于平静。
她看着殷冥的背影,垂下眼睫。
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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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岛。
灰雾笼罩的海面在眼前铺展开来,阴冷的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像无数细小的针尖扎在皮肤上。
殷冥的黑暗神分身带着晴栀落在岛上。
死亡神分身早已等候在那里。
将晴栀交给死亡分身,黑暗神分身一句话没说,化作一道黑烟离去。
殷冥转过身,看了晴栀一眼。
“跟我来。”
晴栀跟在他身后,向岛内走去。
脚下的路是用黑色的颅骨铺成的,两侧是翻涌的灰色雾气。
那些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殷冥经过时自动向两旁分列,像臣子为君王让路,恭顺而迅速。
笔直的通道在雾气中显现。
晴栀一不发地走着。
她看着眼前的岛屿,看着那些自动避让的灰雾,眼底一片沉静。沉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她不知道自已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侥幸不死?
最大机缘?
这两个词在她脑海中交替浮现,像两枚棋子落在空荡荡的棋盘上,她猜不出接下来的棋路。
她沉了沉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