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名出口的一瞬,殿主覆在石面的五指骤然深陷,指尖硬生生掐入坚硬石皮,嵌出数道浅痕。
段郁神色剧变,疾步冲至石前,俯身垂首,面庞几乎贴覆石面,细细勘验。
“殿主可滴血验之,立见分晓。”杨小凡退开两步,侧身让出空间。
沈昂不待殿主示意,手中寒芒一闪,刀尖划破掌心,温热血珠汩汩涌出,滴落在青灰石面上。
一滴。
两滴。
血色圆润饱满,凝而不散,静静泊于石皮之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众人屏息凝望。
只见石面血珠缓缓缩敛,并没有渗入石体,而是被某种无形之力徐徐吞纳、汲取。
待到血色散尽,石皮之上残留一圈暗红印记,浅浅淡淡,宛若愈合后的旧疤。
沈昂握匕的手掌指节泛白,筋骨紧绷,周身气息彻底凝滞。
“剖开它。”
殿主语声沉冷,不带半分波澜。
抬手之间,凌厉风刃破空而出,银白锐芒横贯巨石正中。
“嗤啦……”
石屑纷飞,漫天扬尘。
整座十丈巨石从中整齐开裂,切口平滑如镜。
阻隔骤然消失,上游山泉轰然奔涌,水声滔滔,震彻田间。
殿主手印翻飞,一道晶莹水幕横截渠口,稳稳锁控湍急水势。
殿主手印翻飞,一道晶莹水幕横截渠口,稳稳锁控湍急水势。
“这……”
段郁手指死死抵住石心切面,声调微颤。
残存的几滴血珠悬于石心深处,正以极缓的速度蠕动蔓延。
血色行经之处,坚硬石质之中,万千细密纹路破土般浮现,如根系盘绕、血管交织,鲜活灵动。
“石脉。”
殿主瞳孔骤缩,眼底尽是震骇。
古老晦涩的脉络在石心层层延展,一生二、二生四、四生繁网,交错编织成一枚玄奥图案,隐隐透着蛮幻诡异的气机。
“唯萤石可孕出石脉。”
杨小凡走近切面,指尖虚悬纹路之上,不触不碰,语声清亮透彻。
“柳希木唤醒了石脉本源,再加上灵田充沛灵气经半年滋养,彻底养熟了此脉。”
“它这半年来,一直在吞噬。”
吞噬灵土灵气,吞噬灵药药力,日复一日从未断绝。
段郁蹲身抓起一把石心碎屑,五指用力一握。
“簌簌……”
坚硬碎石尽数化为齑粉,自指缝绵绵滑落。
内里早已被石脉掏空本源,徒留一层坚硬石壳,欺骗了所有人的眼睛。
“诸位可知,柳希木的本源在何处?”杨小凡抬眸看向四人。
殿主缓缓摇头。
他栽种此木这么多年,早已熟知其性,却从未探究其本源来历。
“石戎族。”
杨小凡淡淡吐出三字。
“柳希木为石戎族圣木,族群修行的根本,便是这天地石脉。”
田间瞬间陷入死寂。
殿主指间的扳指,彻底停转。
他转头看向沈昂,语声压得极低,字字沉重至极:“这块石头,到底取自何地?”
沈昂面色褪尽血色,一片灰白。
“太明楼。”
三字艰涩落地,如吐重石。
殿主未再追问。
泽洲星域皆知太明楼规矩,只要付得起代价,万物皆可交易。
域外萤石出自其手,不足为奇。
是商楼无意流出,还是有人暗中布局,此刻已然分明,无需多。
杨小凡搓了搓指尖,掌间残留的萤石碎屑粗粝干涩,触感清晰。
他抬眼望向整片灵田,百年灵药枯缩成壳,十年生药层层卷叶,生机仍在持续流逝。
暗处的石脉未曾停歇,依旧贪婪汲取着田间残存的灵气药力。
“小凡。”
殿主语声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满园灵药,还有施救的可能吗?”
杨小凡抬手,缓缓擦净袖口沾附的石粉,动作从容舒缓。
他抬眸与之对视,唇角那抹浅淡笑意,始终未散。
“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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