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碎无声。
干枯根茎尽数崩裂,细碎木渣顺着指缝簌簌滑落,落地无声。
弃了残草,他再拔一株银线筋角。
筷子粗细的根茎,看似完整结实,指尖稍一用力便轰然溃散。
髓心之处空空荡荡,药力尽数抽空,只剩一具枯朽空壳。
“可有端倪?”殿主压低声线问道。
未等杨小凡开口,陈韦鼻间喷出一声冷嗤,嘲弄意味尽显。
“殿主,我二人与沈昂长老驻守药园三月,寸步不离。”他刻意加重“三月”二字,语气傲气十足,“我们翻检过的土层,比园内所有药童经手的灵土还要多,尚且无解。”
沈昂顺势接话,尾音微微挑高,暗藏轻视:“禁地重地,若无实据发现,外人不宜久留。”
话音未落,陈韦眼角掠过一抹精亮暗光,转瞬隐匿,心思叵测。
杨小凡缓缓起身,抬手掸去掌心残土碎渣,面上笑意依旧清淡。
“陈长老这般急切,这是怕我查出什么吗?”
陈韦喉结重重滚动一圈,压下心头戾气,冷声道:“口舌伶俐无用。擅闯宗门禁地,我驱逐你离开,合情合理。”
“殿主未曾发话,陈长老反倒先替宗门做起了主来。”杨小凡抬手掸净袖口微尘,“金雷殿的规矩,何时变得这般潦草了?”
田垄间气氛瞬间凝固。
几名拎着水瓢的药童僵立原地,屏息敛气,不敢妄动半分。
风停叶静,整片药园只剩沉沉死寂。
殿主站在中间,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拇指摩挲指间玉扳指。
殿主站在中间,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拇指摩挲指间玉扳指。
“够了。”殿主一语落地,气场沉压全场,“人是我请来的,有什么后果我担着。”
陈韦腮帮绷紧,牙关紧咬,满腔戾气尽数压回心底。
沈昂垂首敛目,默默后退半步,收敛周身锋芒。
唯独段郁不动声色,目光在杨小凡身上反复打量,疑虑丛生。
杨小凡再度蹲身,掌心掬起一捧灵土。
灵土常年浸润灵液,土粒温润发亮,入手沉实厚重,触感微凉细腻。
他低头凑近掌心灵土,鼻尖轻嗅。
没有清甜药香,也没有温润灵气。
只有一股冷腥土气,暗沉阴寒,如深井淤积千年的烂泥,不见天日,藏尽阴诡。
杨小凡眉心微蹙。
“灵土、灵液、幼苗,我等皆反复核验,全无异常。”段郁在身后沉声开口,道出三月查探的结论。
“核验无误,不代表无错。”
杨小凡抬手拍掌,掌心泥土簌簌坠落,回归田垄。
“灵土没问题,灵液没问题。”他挺身站直,目光扫过整片枯寂药田,“你们漏了最核心的根由。”
三位长老同时抬头,神色骤变。
殿主闻,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物质能场。”
四字吐出,落定田间。
药园瞬时陷入死寂。
远方长风掠过枯田,卷起焦黄枯叶,沙沙声响断续传来,更衬得周遭静谧无比。
段郁嘴巴开合数次,终究压不住心底疑惑,出声问道:“杨公子,何为物质能场?”
久蹲起身,杨小凡双腿有些僵滞,他缓缓伸直膝腿,眸光漫过层层药田,望向远方。
“它无形无质,目视不得,触之不及。”
他抬起右手,五指舒展,掌心朝上。
“阳气聚于明处,阴气必藏于暗隅。热极之地必生寒,寒极之境必孕暖。”
掌心骤然翻转,覆手向下。
“毒蟒盘踞之地,十步之内,必有制衡之灵药。天地阴阳制衡,气机牵引,从无例外。”
段郁瞳孔微缩,神色剧变,心底阴霾骤起。
“此制衡牵引的无形气机,便是物质能场。”
杨小凡视线缓缓抬升,从枯败田垄,慢慢移向远方灰蒙蒙的山脊轮廓。
远山静默,沉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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