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雷殿的灵药,供养着泽洲星域三成丹房运转。
多年来的宗门根基,深扎在这片星域的灵气命脉中。
泽洲星域的势力盘根错节,早已织就一张庞杂大势之网。
各大宗门是网中死结,万千丹坊灵药产业是缠网绳线。
百万年岁月交织,绳结相扣,牵绊纠缠,早已分不清究竟是宗门驭产业,还是产业锁宗门。
天道会便是新晋入局的一根新绳。
若无老牌宗门旧结点首肯,连半分借力的着力点,都无从寻觅。
玉案之上,杨小凡轻叩两下。
“救治之法,并非没有。”
他唇角微微扬起,弧度浅淡,话语只露七分余地,余下三分机锋,尽数藏在那抹未散的笑意之下,引人揣测。
金雷殿殿主抬手端起茶盏,盏盖擦过瓷质杯沿,刮出一声清亮脆响,碎了满殿沉闷。
灵药枯萎的难题,已压了他整整三月余。
这三月间,催货、问讯的传音符都堆满了三只玉匣。
内里字字皆是逼迫,句句关乎宗门存续。
“杨公子若能破此死局。”殿主语声平稳,藏尽郑重,“其余条件,皆可坐下来谈。”
杨小凡垂眸起身,宽大衣袖自然垂落,无风自动。
“还是先去现场看看。”
他不提要价,也不问筹码。
殿主亦不追问,也不试探。
二人一前一后,迈步走出大殿。
殿主抬手撕裂身前虚空,漆黑裂缝延展开来,凛冽罡风喷涌而出,扫得二人衣袍猎猎翻飞,发丝劲扬。
半仙境修为,跨界跨域,不过盏茶瞬息。
身形落定的刹那,一股沉滞闷浊的气息迎面覆压而来,裹着不散的死气,沉得让人胸口发闷。
抬眼望去,整座药星铺遍层层叠叠的灵田。
本该碧波翻涌、灵气盎然的药海,此刻绿意蒙尘,处处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灰败。
风中无半分灵药清甘,反倒缠黏着一股朽味,入鼻晦涩,经久不散。
前方护园阵法光幕缓缓流转,灵光黯淡稀薄。
殿主引着杨小凡穿入禁制,园内药童手中的水瓢起落间,灵液倾洒入土,滋滋轻响连绵不绝,细碎声响里,藏着整片药园的衰败枯寂。
灵田中的百年美汉草、银线筋角枯势最烈,焦黄枯叶垂落耷拉,毫无生机。
枯黄死气以灵田中心为原点,一圈圈向外蔓延侵染。
外围十年、二十年生的灵药,方才泛起卷叶枯边,衰败之势仍在递进。
药田深处,三道苍老身影蹲在垄间,头颅低俯,几乎贴在枯败叶片之上,凝神查探。
殿主缓步走近,三人浑然未觉。
“都起来吧。”
“都起来吧。”
段郁最先闻声抬头,膝头沾满湿凉泥土,仓促起身拱手,神色恭敬。
陈韦、沈昂紧随其后,视线越过殿主,直直落在杨小凡的身上。
陈韦眉心骤然挤出一道深褶,面色沉冷。
沈昂没有说话,脚下微挪,悄然挡在药田前方,暗藏戒备之色。
“这是杨公子。”殿主侧身让开身形,语声淡漠,“他们三位是段郁长老、陈韦长老、沈昂长老。”
杨小凡微微躬身,袖口平齐腰背,礼数规整分寸无差。
“杨小凡。”
陈韦鼻翼骤然一张一合,鼻息沉促,眼底掠过一丝隐晦敌意。
“殿主带外人来药园禁地,何故?”陈韦开口,语速平缓无波,字句却带着凌厉盘问之意。
殿主未予理会,目光掠过满目枯苗,落向远方田垄。
“杨公子先看看灵药草。”
杨小凡屈膝下蹲,掌心探入土中,随手拔起一株美汉草。
根须离土刹那,细密根系寸寸断裂,发出极轻的噼裂脆响声。
寻常美汉草枯叶虽焦,脉络仍旧坚韧。
可这株药草,通体叶片泛着诡异暗紫,如同淤血淤积皮下,死气浸骨。
他指尖覆上根茎,轻轻一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