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4章必死的决心
「其实你根本不是赤井秀一吧?」
举起了枪之后的宫野志保,看上去比一开始镇定了许多。
她尽己所能地稳定著胳膊,抬高枪口,正正对著摄像头的位置。
这让屏幕之外的琴酒有一种仿佛也被这个枪口瞄准了的感觉,忍不住想起了在双子摩天楼上透过瞄准镜的那一场交锋,微微眯起眼睛。
「哦?为什么这么说?」拍摄的人发出了几声不好说是不是愉悦的轻笑,「你看上去很了解赤井秀一的样子。」
「我当然了解他。」宫野志保没有听他继续说下去,脸上苍白无措的神色消退许多,那种光芒越发强盛起来,「作为组织的一员,我和他打了不少交道。我也听姐姐说过,组织里和他关系不好的人相当的多――――」
「啊,差点忘了,你们这群泡在实验室里的家伙,对这些怪胎们总是更熟悉一些的。就像你肯定比我更熟悉琴酒,不是吗?」
能听得出来,拍摄者说这话的时候,是带著一种强烈的想要激怒对方,或者引发对方情绪波动的倾向的,似乎已经预感到了宫野志保后面要说什么。
于是举著枪的宫野志保,也只是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所以我说中了,你不是赤井秀一,你是波本,对吧?」
画面安静了两秒钟。
「你不用回答我,我也不需要知道答案。你只是想把这场谋杀推到他的身上,毕竟死人是没有办法替自己争辩的。」
「你连他死了都知道,你比我想像的要消息灵通呢,宫野小姐。」拍摄者的语气依旧带著笑意,可任谁都能听出来,他的情绪并不愉快。
「有些东西像野草一样,你越是努力去清理,越是证明它的存在让你如鲠在喉。我总有我自己的消息来源。」
露出了几分胜利般的笑容,宫野志保彻底抬起了头。
这个笑容带著挑衅,就和琴酒先前惊鸿一瞥间见到过的那个一样,刺眼得让人不适。
「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想要和我比一比谁的枪更快吗?我劝你还是不要做这种无谓的挣扎,你明知道的,自己不擅长这些。」
与之相对的,此刻说话的波本语气同样让琴酒倍感熟悉。
在那个月下的码头上,向来软弱的宫野明美也是拿出这副模样,如同向著风车发起冲锋的堂吉诃德那样,试图通过挑战不可能的敌人,来赢得尊严和理想。
琴酒摇了摇头,兴致缺缺地把手里的设备扔回了伏特加手上,不再专注地盯著那个画面。
他有些猜到了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了。
果然,画面里的宫野志保发出了一声神经质的笑声,然后猛地调转枪口,指向了自己的脑袋。
「我知道到底什么东西是宝贵的。更知道对你们来说什么东西更重要。我不会活著被你们带回去,甚至不会让你们带回去一具尸体,朗姆做了些什么我很清楚。想要靠那些手段去转移自己的灵魂,如同恶魔一样夺舍他人的人生――――你们不会对自己感到恐惧吗?」
已经转过了头的琴酒皱了皱眉,再次转回头来。
关于组织那些实验,除了那些切实在他们自己身上产生了效果的东西,琴酒素来不太关心,朗姆在折腾的那些小动作更是已经随著他的死亡烟消云散。
眼下波本没有继续接手那些东西的打算,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别人聊起朗姆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小姐。你是在做什么狂乱的科学幻想吗?你的脑袋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值钱,他们可没想带著一个活著的你回去。你也很明确地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来到这里的不是吗?用自己的死亡威胁我们可不是什么有效率的做法。」
「如果你看过那些东西,如果你知道他们都在做什么,你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的,波本。恶魔都没有你们可怕。相信我,死亡不是结束的终点。就算朗姆死去了,就算那个男人死去了,也一样。你们明明见过的,不是吗?你们找到黑羽盗一了吗?」
此一出,姿态随意的琴酒彻底坐正了起来。
说实在的,对于波本的那些小动作,琴酒早就习惯了。
这出假惺惺的、非要通过摄像头直播现场来证明功绩的做法,在琴酒眼里,也只是另一种变相的邀功,以及折腾其他小动作的前奏。
但这话一说出口,对面站著的人,毫无疑问只可能是宫野志保本人了。这种已经完全触及深层秘密的内容,是波本这个刚刚上位的二把手不应该知道的。
「所以呢?」
「所以我知道。如果你打算活著带我回去,你不会找到这里来,你会想方设法将我逼到货车里去,再将整节车厢留下,确保组织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我。
你出现在这里,用枪对准我,我就已经知道你们的选择了。所以你猜,我为什么不逃?」
拍摄的镜头十分牢固,看得出来,拍摄者现在神经紧绷,没有丝毫晃动的意思。
「我会在那边等著你们,我会在那个世界诅咒你们,并且等待你们迎来自己的终局。我会看见的,你们也会看见的。」
那种近乎决绝的笑容让琴酒颇觉刺眼的那种光芒越发夺目。
在镜头的注视下,在琴酒的注视下,在一个个参与者的注视下,宫野志保嘴唇翕张,吐出了几个字节。
「ペルソナ!」
」
一游戏?他竟然说那是一场游戏!他还说,回想起在烟雾的包裹下求生的感觉,他就感到生命的可贵。这种话谁来说都轮不到他来说!」
说到这里的安东谕已经完全控制不住情绪,声音几乎嘶吼。不需要想像,其他人也能感受到,听见死者这么说的时候,他的情绪有多么跌宕起伏。
「这种话当著受害者家属的面说――――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感觉这位死者大叔是真的有点自己找死呢。」
缩在车厢的另一头,鬼鬼崇祟看完整场推理的铃木园子朝毛利兰小声嘀咕著。
「呃,啊,大概是吧。」毛利兰干笑了两声,视线有些焦虑地看向走廊尽头连接车厢的门口,「话说世良同学呢?好长时间没看见她了。唐泽也是,跑出去之后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对哦,他们两个一个接一个地跑出去就不见了,还没跟唐泽说有熟人来找他的事情呢。」铃木园子点点头,「不过幸好案子看样子是能处理完了,不是什么大事故,真是太好了。」
这么说挺地狱的,但这个杀人案只是一场个人恩怨,意外的是个不错的结局。
这辆车上坐著太多关系紧密、会决定许多商业未来的人,再有就是和铃木集团关系匪浅的亲朋好友和各路关系人员。
事态能不被扩大,限制在小人群中,就证明不是什么影响重要的事情,铃木次郎吉的血压可以稍微放低一些了。
他居然还能红光满面笑嘻嘻地说出口。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她在那场火灾里,可是因为烟雾窒息而死的。
说著说著,安东谕彻底克制不住情绪,颤抖著抬起手,掩面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