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3章烈火的余烬
所以侦探先生,你的意思难道是说,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吗?
面对这位名侦探给出的回答,在场的其他几个嫌疑人先一步躁动了起来。
「正是这样,没错。他提前损坏了a室的灯泡,然后又录制下了响应铃的声音。那么当列车员听见铃声走近,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车厢的灯亮起来的时候,他会默认是a室的人按的。之后手表的闹铃,也是可以提前设置好的东西。至于给现场的防盗链增加一节,则是为了方便从外面拉开房门。至于后面说的拉动鱼线,隔空打开c室的门,都不是什么难事吧?」
柯南说话的时候观察著在场其他人的表情,见他们抗拒的神色慢慢松动,也知道自己的分析没有什么问题。
无论在场的其他人是否愿意接受,综合以上所有的可能性,最具备犯罪能力的,当然就是眼前的嫌犯安东谕,更别提他背上火车的那三面镜子了。
「我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今天他是怀著确切的杀意登上这辆火车的。」
柯南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中带著些许沉重。
不只是为了今天发生的这起命案,不只是为了凶手的选择,更是为了这案件的。
一切的恩怨都要归于五年前的那场火灾。在场的这些人,原先都是那场火灾中的幸存者。
由此,就算安东谕目前还保持著沉默,他最有可能的动机也已经揭露无遗。
「为什么?安东先生,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呢?」出波茉莉第一时间转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看著安东谕。
「是啊,安东,我们都是那次火灾的幸存者,室桥和你,五年前的大火中,不是相互扶持一起被救出来的同伴吗?」能登泰策同样震惊。
安东谕的长相并不出众,他有一张瘦长的脸,欢骨微微鼓起,蓄著的小胡子与下撇的嘴角,加上那副款式稍显陈旧的眼镜让他看上去格外老实,长相上甚至透著一股读书人的丧气。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不像是具备想要置人于死地的戾气的家伙。
安东谕看了看他们的表情,又看了看一直垂著头,没有对他们的讨论表露出情绪的毛利小五郎,重重叹了口气。
「早在开始喜欢推理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最愚蠢的,就是以业余的能力去挑战专业的水平。绝大部分案件中的凶手,都不是什么精明厉害的家伙。却遇上了一个又一个精明厉害的侦探,他们的失败在故事的开始其实就已经注定。我以此告诫自己,不要做这种愚蠢之事,却没想到会接连两次在这些问题上跌倒。」
他说的两次,其中之一指的肯定就是今天的犯案。这中间当然有运气的成分。
毕竟,如果没有基德前些天的挑衅,如果不是他们几个人本来就是铃木园子的朋友,柯南等人本不应该出现在这辆列车上。
当著一个身经百战的侦探的面犯下杀人的罪行,对一个聪明的罪犯来说,这就已经是一种过错了。
但他说的第一件事――――
「直到两年前,我还是和你们想的差不多,以为室桥和我都算是灾难的幸存者,是能相互鼓励、相互支持下去的朋友。直到那幅本该在火灾中被烧毁的画,意外流通进了市场。」
在很多问题上,安东谕都可以说谎,唯独他用来掩盖自己使用道具的这个职业本身,是无比真实的。
他涉猎艺术行当已久,的确是个资深的客,在艺术品市场里沉浮多年,是个相当有经验的老道顾问。
「别的人可能认不出那幅画是什么,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当初小蓑先生他们,就是邀请我去替他们掌眼,看看这幅画的。」
安东谕重重地又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蓄积在胸口吐不出的那些悲伤烦闷,一口气宣泄出来似的。
「我追查了很久,我迫切地想要知道是从何而来。它如果是赝品,就应该阻止拍卖,不让它继续下去。却没想到,我追查到了那幅画的主人,竟然指向了室桥的名字。」
「什么?!」
在场的其他人无不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唯有星川辉用一种轻飘飘的、恍然的口吻在旁边说道:「啊,原来如此,室桥先生偷走了那幅画,甚至说当初那场火灾可能就是他为了那幅画而放的,是吧?」
明智吾郎这话说的,其实是带著一些阴阳怪气的讥讽的,所以安东谕也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这画蛇添足的补充。
「我问了,室桥亲口承认了。他说他没有想到会死那么多人,他只是想制造一场小小的意外,制造一些混乱,不让别人发现他偷窃的行为。不过我还是要反驳您一下,毛利侦探。我不觉得我是怀有确切杀意来的,我做这么多的掩盖,只是想给他保留最后的体面。」
安东谕说这话的时候,口气无比的认真。
柯南从墙边悄悄探出头,观察著他的神色,片刻之后,也只能在心里赞同,对方说的可能不是假话。
毕竟这不是随便的某辆列车,这里的车厢里坐满了当年那场事故的幸存者。
倘若他们的交谈提前被其他人知道,说不定会发生更加激烈的冲突。
小蓑女士在火灾中落下了终身残疾,也失去了亲人,出波茉莉失去了未婚夫,安东谕本人更是失去了妻子,家破人亡。
他们所有人都因为那场火灾损失惨重,现如今告诉他们,那场火灾竟不是意外,那真的就有可能像《东方快车谋杀案》中那样,一人给他来上一刀,看看谁能要了他的命了。
「念在他和我们一起坐在这辆列车上,一起去祭奠那些火灾中丧生的人的份上,我本打算劝他去自首。你们也很清楚,我们之所以每次都能订到这节头等车厢,是铃木家考虑到当初设计和打造这辆列车的主人,生前的愿望,特意为我们留下的位置。」
几人相互看了看,没有反驳,默认了他的说法。
除了这节8号车厢,整辆列车上就没有什么穷人。
整列列车只有8节供客人乘坐的豪华车厢,其中过半还是头等座,他们这五个勉强算得上中产的人会如此默契地出现,正是源于这份渊源。
「我们各位都称不上大富大贵,本来没有这么轻松就能坐在这里的。他既然愿意和我们一块每年去悼念他们,我愿意相信他心有善念――――」
说到这的时候,安东于那张总带著些许凄苦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与他凶手身份相匹配的狰狞怒色。
「偏偏就在我做著准备,在和他商量怎么扮演推理谜题的受害者,等待扮演侦探的孩子们过来的时候。那个男人,他居然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