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您看!”
王家内院,一名五重登堂境的供奉手上拿着一封书信,将之递到了王世通的面前。
这位王世通就是当初在云来客栈的时候,出嘲讽奚落龚家叔侄二人的那位王家七重登堂境高手,在王家的身份地位并不低。
王世通人称王七爷,他在王家嫡系之中确实是排行老七,但单以修为而论的话,却比几个兄长还要厉害一些。
随着王世通这些年绽露头角,他在王家的地位跟龚平松在龚家的地位相差不多。
由于两人实力相当,身份地位也差不多,所以很多时候都有利益冲突,两者的关系自然不会太好了。
龚家龚平松,王家王世通,赵家赵文迪,算是广元郡城三大家族最喜欢抛头露面的代人,在郡城都是大名鼎鼎。
而就在今日一大早,王世通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手下供奉就送来了一封书信,让得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哪来的?”
王世通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问话的同时,却并没有伸手来接,而是显得有些不耐烦。
王家乃是广元郡城的老牌强势家族,想要巴结讨好攀附王家的人数不胜数,很多人都自以为很聪明,最后却入不得王家的法眼。
王世通刚好就是做这些事的,对于招揽人才,他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实力。
没有达到登堂境的外人,他几乎都不会怎么看一眼,而登堂境之下的所谓巴结者,自然也轮不到他亲自来管。
“回七爷,是一大早有人在内院大门上发现的!”
这个五重登堂境的供奉不敢有丝毫隐瞒,而听到内院大门几个字的时候,王世通眼通眼眸之中不由射发出一抹精光。
“这些狗东西,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王世通昨天晚上折腾了一夜,只想好好睡一觉,却被这种小事吵醒,他的心情能好才怪了。
“你跟我也有十多年了吧,这点小事也来烦我?”
王世通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五重登堂境供奉,虽说只比对方高出两个小段位,但身上的气势却是极有压迫感。
想来王世通将这封书信,当成哪个外间低阶修炼者想要高攀王家的问路石了。
一来对方竟然能避过王家重重守卫,将书信钉在内院大门上,这从某种角度来说,是在挑衅王家的威严。
再者这种另辟蹊径的做法,看起来很是鬼祟,一点也不光明正大,自然为王世通不喜。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被这种小事扰了美梦,连带着王世通对眼前这个王家供奉也不顺眼起来。
“七爷恕罪,不是小的想打扰您,您来看看这个!”
五重登堂境的供奉身形微微一颤,却没有就此退去,而是跨前了一步,将手中信封又往前递了一截。
“嗯?”
而当一脸不耐烦的王世通看到信封右上角那个特殊的印记时,全身的睡意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激动。
“这……这是……城主大人的印章?”
不得不说王世通还是相当有见识的,他盯着那个圆形印章之内的一个古字,然后一把将信封夺了过来,吓了那供奉一大跳。
当王世通将那个印记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片刻之后,终于肯定那确实是一个小小的“士”字,当下再无怀疑。
广元郡城城主姓戴名士诚,而对于这个印章之中的“士”字,王世通已经不是太过陌生了。
由于王家乃是广元郡城老牌的强势家族,自然会跟城主府打交道。
无论是上一任城主,还是如今的这位戴城主,王家都不敢有太多怠慢,每年到了时间都会按时孝敬,从无遗忘。
只是近些年来,也不知道那龚家暗中使了什么手段,让得城主戴士诚对王家越来越冷淡。
尤其是戴士诚礼物照收,但说话做事却有些阳奉阴违的时候,让得王家掌权的几位颇有不满。
可谁让人家是大雍官方呢,而且那位戴城主已经是九重无双境的强者,更是广元郡范围内公认的第一高手,王家根本就得罪不起。
王家几位高层一直在想办法,看看如何能重新搭上城主府这条线,只可惜多年以来,一直没有找到太好的机会。
王世通没有想到城主府竟然会主动送来书信,上边甚至还盖了那位戴城主的私章,这可就透露着一丝不同寻常了。
怀着有些激动的心情,王世通迫不及待地掀开信封,然后取出内里的一张信纸,下一刻他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
“今晚戌时,广云楼!”
偌大的信纸之上,就只有这么区区七个字,但在这七个字之下,又盖了一个让王世通没有半点陌生的城主私章。
这让王世通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他翻来覆去将这七个字看了好几十遍,仿佛要将这七个字看出七朵花来。
但那就是七个最普通的字,而且写字之人好像并不精通书法,让王世通看起来有些别扭,一度怀疑这是不是有人伪造?
只是在看了信封和信纸上那两个戴城主的私章印记时,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这广元郡城的范围内,若是有人敢伪造那位城主大人的信件,绝对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别说是那些小门小户了,就算是王家赵家龚家这样的强大家族,不也需要看城主府的脸色行事吗?
所以在想通这一点之后,王世通不会再有丝毫怀疑,而下一刻他已经拿着书信,有些兴奋地朝着外间走去。
要知道这可是城主府的邀请,王世通在王家虽说地位不低,但严格来说来代表不了王家,他必须得第一时间通知家主王有道。
而且他们这些王家高层还必须得坐下来商量一下,看看那位城主大人到底有什么意图?
按理说城主府如果要邀请王家的话,直接派人来知会一声就行了,又何必半夜三更将书信钉在门板上呢?
这让王世通有一些猜测,那就是这一次那位戴城主的邀请,其中恐怕蕴含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并不想搞得人尽皆知。
说不定那位戴城主是想趁机敛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一次赴宴需要送什么礼物,就得好好斟酌斟酌了。
…………
同一时间。
一大早起来的赵家,同样也发现了内院门户上钉着一纸书信。
当他们发现其上的戴城主私人印记的时候,反应跟王家如出一辙,一样不敢有丝毫怠慢,第一时间聚集了家族嫡系高层秘密商议。
最终他们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中间一定蕴含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而想要知道这些隐秘,晚上就必须得去广云楼一探究竟,才能知道那位城主大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
广元郡城,城主府!
砰!
一道大响声响起,紧接着一道身影赫然是倒飞而出,然后摔在数米外的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这吓得旁边的几个侍女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因为那个被一巴掌扇飞的人,赫然是一尊达到九重登堂境的城主府护卫。
说起来这名护卫在城主府的地位并不低,可以算是城主戴士诚的心腹,替其守护一些重要物品,深得戴城主信任。
可此时此刻,这个一向尽忠职守的护卫,却被戴城主一巴掌给扇飞了,可想而知城主大人到底有多愤怒。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门都看不好,我要你们何用?”
扇飞护卫的城主戴士诚似乎还不解气,对着跪在下边的几名护卫破口大骂,厅中的气氛几乎凝结到了冰点。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被扇飞的那名九重登堂护卫队长连滚带爬伏跪在地,此刻他心情十分忐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受到严厉的责罚。
跟了这位城主大人十多年的时间,这九重登堂境的护卫也算是城主府的老人了,他自然知道这位城主大人是如何的喜怒无常。
这些年的时间以来,因为犯了一点小事就被迁怒的仆役婢女不计其数。
很多人都悄无声息地成了一具无名尸,被永远埋在冰冷的泥土里。
好在城主大人对他们这些实力不错的护卫,倒是比对那些普通仆役好上许多,而且在城主府做事,收入也很丰厚。
但这是建立在他们不犯错的前提下。
以前的时候,城主府规则森严,也不可能有外间不开眼的小贼敢到城主府捣乱,这么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
尤其是他们这些城主戴士诚的心腹护卫,正是有一种极强的优越感。
这就是古话所说的宰相门前七品官,靠着九重无双境的广元郡城城主这棵大树,哪怕是王赵龚三家的家主,见到他们也得客客气气。
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多年没有出过事的城主府内院,昨天晚上竟然进了贼人,还盗走了城主大人最心爱的一枚私章。
一郡城主的私章,那可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普通物事,一旦被有心人利用,说不定对整个郡城都会造成动荡。
因为没有人会怀疑一封印了城主私章的信件,也不可能会去怀疑有人竟敢冒充城主大人,那可操作性就太多了。
这些护卫心头也清楚,这样的事情,算是在打城主府的脸,也是在打城主大人的脸,是没有人敢轻易传出去的。
只要城主府没有出公告,证明那枚私章被盗,那枚私章的作用就极其之大,所有知道此事的护卫,都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身为守护城主内院私宅的护卫,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难辞其咎,现在还能活着跪在那里,都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戴士诚的眼眸之中也闪烁着一抹极致的杀意,而这种杀意并不仅仅针对眼前这些办事不力的废物护卫,更多还是对那胆敢偷盗自己印章的贼人。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到本城主的头上!”
戴士诚口中的这句话,蕴含着一丝让人心头发寒的冰冷,让得所有听到这句话的护卫们,都机灵灵打了个寒战。
这是好多年都没有发生过的大事,也难怪城主大人如此暴跳如雷。
他们心中都暗暗发狠,一旦抓到那个胆敢盗取城主大人私章的贼人,必将其碎尸万段,让其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城主大人放心,属下即刻命人封锁四方城门,必不会让贼人逃出广元郡城的范围!”
护卫队长知道自己再不说点什么,恐怕要再次成为城主大人迁怒的对象,说实话他心头确实心急如焚。
谁也不知道那枚私章是如何被盗走的,又是什么时候被盗走的,他们这些一直守在这里的护卫,真是半点也没有察觉。
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盗走私章,还不惊动一名九重登堂境为首的护卫队,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了不起的本事。
要是那贼人盗取了私章之后就此离开广元郡城,你让他们到哪里去找?
“那还不快去?”
戴士诚发泄了一通之后,倒是没有像刚才那样失态了,只是其口气中的冰冷,依旧蕴含着一抹杀意,让护卫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是!”
当下由护卫队长带队,一众护卫快步而出,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也让诸多婢仆们微微松了口气,重新各司其职。
踏踏踏……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响将起来,让得戴士诚抬头看去,然后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将进来。
来者名叫倪镜,乃是广元郡城的副城主,修为已经达到了七重无双境,在城主府的地位和实力,都仅次于戴士诚。
说起来这个倪镜也算是广元郡城城主府的两朝元老,在上一任城主在位时,他就已经坐上副城主的位置了。
一般来说,前任城主调任尤其是升任之后,原本的副城主直接成为正牌城主的几率还是极其之大的。
但广元郡城却是个例外,当初上任城主升任后,却空降来一个戴士诚,这件事私底下很多人都时有议论。
原本戴士诚也一直防着这位副城主倪镜,觉得对方可能会有一些想法,或者说不满,这都是人之常情。
戴士诚也在找机会树立威信,一旦对方有所表现,他就以雷霆之势将之收拾,也算是新官上任烧的第一把猛火。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倪镜一直没有任何异动,而且对他交代下去的事,无论大小都办得井井有条,不露丝毫破绽。
随着时间的推移,戴士诚的某些心思也渐渐淡了,甚至有些离不开这个办事得力的副手了。
有着倪镜的存在,戴士诚这个正牌城主无疑要轻松许多。
尤其是很多的小事琐事根本不需要他操心,这让他越看倪镜越顺眼。
而这个时候戴士诚心情很有些不佳,当他抬头看去的时候,赫然是看到倪镜的脸上噙着一抹古怪的神色。
“怎么了?”
戴士诚口气有些阴沉地问了出来,毕竟这里是他的后院私宅,如果是公事的话,应该到前堂去商议,而不是主动找到这里来。
“城主大人,昨晚还睡得好吧?”
倪镜的眼神微微闪烁了几下,而从其口中问出来的这个问题,更让戴士诚皱了皱眉头,心想你这一大早过来,就是问这毫无营养的问题吗?
“你有什么事?”
戴士诚心情原本就有些烦躁,心想这家伙要是没什么正事的话,那就借此机会敲打敲打。
只是他心头有些奇怪,这倪镜以前办事滴水不漏,尤其是在他这个城主面前更是谨小慎微,应该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来讨人厌吧?
“城主大人,真的没发生什么事?”
而此刻的倪镜却仿佛半点没有看到戴士诚脸上的神色似的,依旧脸色怪异地又问一个问题。
“你觉得会有什么事?”
但这一次戴士诚却是心头一动,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心想这倪镜不会是知道点什么吧?
要知道刚才戴士诚严厉叮嘱了那些个护卫,在没有抓到贼人之前,一定要严守秘密,不得将印章丢失之事随意外传。
想必那些护卫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必然不敢有丝毫违背。
至于在这里服侍的仆役婢女,更不可能有那个胆子了。
既然如此,那这倪镜一大早闯入他这私宅内院,还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可就透露着一丝不同寻常了。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倪镜在暗中谋划着一些什么,那枚私章也是这家伙派人盗走,甚至是这倪镜本人出手的吗?
一尊七重无双境的强者,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盗走几个登堂境把守的印章,在戴士诚看来还是相当容易的。
可他似乎是忘了,如果此事真是倪镜所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一大早来这里跟他说这些话呢?
那岂不是有自曝之嫌?
听得戴士诚的口气有些异样,倪镜心头不由一凛,心想自己那个猜测不会是真的吧?
“城主大人,您看看这个!”
下一刻倪镜不敢再卖关子,见得他右手一翻,然后一封书信就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上,想来是从空间戒指之中取出来的。
“嗯?”
在看到那封书信的第一眼,戴士诚的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