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安在颠簸中睁开了眼睛,他听着外面斯卡粗重的呼吸声,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不会太好。
果不其然,斯卡没多久就掀开了帘子,停在了艾拉和帕拉姐妹身上。
斯卡却不急,慢悠悠叼着烟卷,吐出一口白雾。
“你们真不老实啊?”
艾拉的脸色煞白,她下意识地把妹妹挡在身后,紧紧地抿着嘴唇,不发一。
“得罪一个贪得无厌的乡下男爵,和被他妈的瓦拉托修道院点名追缉,是一回事吗?”他笑道:“你们偷了什么圣物?说吧。”
“以我父亲的灵魂起誓,我们什么都没拿!”
艾拉强作镇定,倔强地把妹妹护得更紧:“是那个男爵…他、他发现帕拉有些…不一样,他想把帕拉献给修道院!但不是当什么修女,我父亲是一名海商,你知道的,海对岸的人所告诉他的,这边的真相!他们是要把我妹妹当容器。
这不是少见的事,镇上这些年女孩男孩都没了多少?全给献给天堂侍奉了!我们只能跑!我宁愿妹妹这辈子上不了天堂,也不愿她遭遇这种…事,斯卡先生!”
艾拉忽然想起什么,立马说道:“而且,斯卡先生,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得罪的不是男爵,而是教会,对不对?”
“行了行了,我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让你们上车,只是现在我们必须坦诚相对一些,免得以后出了什么纰漏,小鸟儿们,我熟悉你们父亲,但我不熟悉你们,我可不能因为你们把自己给赔进去。
你们最好都他妈的祈祷能顺利爬到那条破船上。”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回那种惯常带着几分嘲弄的神情。
“连宁愿上不了天堂这种事都能说出口,你们的好父亲真是教坏了你们。”
说完,他不再看面无人色的姐妹俩,转身钻出了车厢,帘子落下,艾拉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瘫软下去。
……
丘陵的风声似乎带着不安的叫声,在旷野回荡。
前方的道路没入了一片被枯败树林包裹的狭长谷地,车队终于停了下来,四周荆棘成片,斯卡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吐了口气,脸上并未如往常般松弛,反倒带着几分警惕。
马匹开始不安地打着响鼻,任凭车夫如何呵斥,也再不愿向前一步。
“雾气这么浓么?要出事啊!”他看了一眼阴沉的山壁,又抬头望了望天。
夜幕压得极低,云层厚重,连星月都被遮掩得不见踪影,四周黑沉沉的,仿佛要将人整个吞没。
“回不了头了,今晚我们不走了,就在这里扎营,所有人点起篝火,烧旺点!轮流守夜,不要靠近河岸,等明天太阳出来,雾气散了再一口气冲过去。”
命令被迅速执行下去,几堆篝火很快升腾而起,将马车围成一个简易的防御工事,橙红色的光芒勉强驱散了周遭的黑暗,却让远处的树影显得更加鬼魅,车队里的人大多聚在火堆旁,没人敢独自待在阴影里。
“科尔宾教士。”
斯卡朝着车队里一辆装饰得颇为考究的马车道。
很快,一名穿着教士袍、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执事在两名护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是商队花钱聘请、负责保障行程顺利的科尔宾教士。
“愿圣光驱逐邪恶。”
科尔宾神父划了个十字,从怀中取出一瓶圣盐,命令车夫们道:“你们把它撒成一圈围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