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内室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照着萧承烨晦暗不明的侧脸。
苏明棠垂眸敛息,静静等待着那意料之中的怒气,毕竟,乾清宫的狼藉,想必已传遍了后宫。
然而,萧承烨只是沉沉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龙目之中,竟破天荒地,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漾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苏明棠心头微讶,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朕本想……”萧承烨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室内的沉寂,“此次秋猎,你与朕同往。”
这话说得突兀,苏明棠抬眸,望进他复杂的眼神里。
他顿了顿,似有些艰难地继续道:“只是……到时,只怕还是需皇后随行。你可还愿去?”
苏明棠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拂过,荡起一丝奇异的涟漪。
出宫,哪怕只是短暂的,对她而也是一种奢望。
她其实是高兴的,甚至可以说是欣喜。
只是,看着萧承烨那紧锁的眉头和眼底的疲惫,她识趣地没有将这份喜悦宣之于口。
“臣妾并无所谓。”她轻声道,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本也不是很想出宫。”
秋猎如期而至。
皇家猎场上林苑,旌旗招展,人马喧腾,一派肃杀与热闹交织的景象。
这是苏明棠时隔三年,再一次踏出宫墙,呼吸到这带着草木清香的自由空气。
也是时隔三年,她再一次亲手为萧承烨做了他最爱吃的几样糕点。
秋猎前的祭天大典,规矩繁琐,需帝王与随行众将领斋戒一日,以示虔诚。
苏明棠记得,不管旁人如何恪守规矩,还是太子的萧承烨,每逢此时,总会想方设法地偷藏她做的糕点,趁着无人时偷偷享用。
那三年,她被囚于东宫别院,他便真的老老实实斋戒了整整三年,再未碰过荤腥与甜食。
此刻,萧承烨看着食盒里那几碟精致小巧、香气扑鼻的糕点,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味道,一时间竟有些怔忪。
他忽然觉得,这几年,自己当真是过得太笨了。
为了那些所谓的权谋与掌控,竟生生将这一点点温情与念想,都摒弃在外。
苏明棠见他神色松动,眸光柔和,便趁机轻声道:“陛下,臣妾想去见一见陆太医。”
萧承烨闻,抬眸看向她,眼中并无意外,反而心情甚好地扬了扬唇角:“朕允了。”
天牢深处,阴暗潮湿依旧。
但陆子砚所在的牢房,却比苏明棠上次来时,干净整洁了许多。
不仅铺了崭新的稻草,还多了一床棉被,一张小几,上面甚至还放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和几卷医书。
看来,萧承烨说会派人照料他,并非虚。
陆子砚正靠坐在草堆上翻看医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苏明棠时,他那只尚还完好的眼眸中,倏地燃起一抹惊喜的光彩,挣扎着便要起身。
“你别动!”苏明棠连忙快走几步,按住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