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泽从未披露过他的计划，零也不知道具体是要做些什么，她只是把路明非送到这里来，按理说她应该袖手旁观。

可她对着那幅画伸出了手，一边招手扰动画面一边呼喊，试图让路明非注意到她，意识到这里的不对劲，可路明非看不见也听不见她，他继续上路，画面戛然而止。

零毫无办法，只能研究起自己所在的这片空间，像是多重世界中的夹缝一样，她在这里能自由移动，而且这里的重力非常低，轻轻一跳就能跨越一大段距离。

自己像是被放逐到了这里，找不到通往其他空间的道路，像是永恒的囚笼。

零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只是没多少表情，不是没有情绪，感到焦躁的时候同样需要排解。她运转着自己的镜瞳，仔细观察着周围空间的每一个细节，在不断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她眼中金色的纹络也在慢慢增加。

曾经李念霜教过她怎么去完全调动镜瞳的能力（第五百五十一章），零对此一直在练习和进步，但一直没能真正踏入全新的领域，而在这里，她发现镜瞳能直接看见空间变化留下的痕迹，就像是被对折过的纸张上留下的折痕，它们极端细密，又无处不在，在近乎微观的角度延伸出截然不同的细枝末节。

这些痕迹直接显现在她的眼睛里，彷佛在慢慢绘制一副特有的油画，镜瞳不是灵，而是血缘刻印，不要像释放灵一样专注于释放本身，将注意力挪在要分析和复制的东西上——哪怕那东西是整个世界。

李念霜说过的话，零在这片空间里终于找到了浅显易懂的教材，她复刻着空间本身，追本溯源想去分析这里最初的样子。

这样确实有可能找得到出路，而不是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不过这个工程量堪称浩大，镜瞳能照映出目光所及的每一个细节，可毕竟不是录影机，要把整片空间全部烙印下来，几乎相当于是要记住一片沙漠里所有的沙子，这还不算那些时有时无的画面。

哪怕以混血种的大脑来说，这份压力未免也太大了，或许只有天演的拥有者才能记录如此规模的信息。

镜瞳能够复刻灵，甚至连君焰或是因陀罗也能够复制，但是天演不在其中，零和苏恩曦相处过很长的时间，可她看不见天演运转的过程，那些过程发生在苏恩曦的脑子里，连龙文都不需要念诵。

于是很快零就发现了这样做意义不大，她没办法记住每一处空间的变化，也没法从大的方面来寻找规律，真要总结出这里的空间导向，必须专注于那些最为细小的空间痕迹，它们是频繁变动的表征，可她记不住这么多，镜瞳也复制不了这么多的景象。

如果换成李念霜活着在这里，她能做到这样的事吗？

零猜测答案是肯定的，那位西夏的小公主是她见过最强的镜瞳使用者，哪怕已经死去，在绝望之土被重塑的残影也能够轻易压制爆血后的楚子航和自己，可以想象她活着的时候，力量恐怕接近于真正的龙王。

她曾让零复刻过自己眼中的纹路，那让零的镜瞳得以看清了看多更细的东西，不然零是发现不了这些近乎微观的空间痕迹的，可这还不够，镜瞳并未被零使用到极致，否则零应该能发现曾经阿娜特留下的礼物才对（第五百七十三章）。

问题是，自己的运用到底差在哪里？找不到问题，就无法进步，然而最擅长分析的镜瞳也会有不知所措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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