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倒下去,但他无法停下脚步。
回头就能看见血红色的天际线,那是一道象征着毁灭的光,被光所接触的一切都化为矿物质组成的盐柱,就如同他两天前离开的那座城邦。
路明非忘了很多事情,他记不得自己是不是那座城邦的人了,只记得自己在逃亡,当他登上山顶回头眺望,看见了那座不知是否为故乡的老城成为洁白的废墟,生机灭绝。
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仅此而已。
可是为什么要一直前进呢?似乎只是因为末日来了,挣扎求生,只要停下来就会被追上,被追上一切就将终结。
但世界并不是无限大的,往前走又能走到哪里去?被毁灭过的土地,是否还能迎来新生?
路明非不知道答案,他能做的也很有限,他只是继续往前,等待最后的时刻降临。
只是有时候也会感到不安,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又从何而来,每到夜晚星辰降临,每一颗星星都像是眼睛在盯着他。
路明非紧了紧身上的麻布长袍,吐出清冷的浊气。
不久后他从一处湖边路过,湖水呈现出深邃的墨蓝色,路明非借着冰凉的湖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微微打起精神来。
娇小的女孩藏在水面之下,用力向他挥手呐喊,神情焦急,可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两个世界,路明非听不见她的呼喊,也看不见她的影子,他的瞳孔中倒映着湖水,湖水里空无一物。
远方飘起了黑烟,似乎是着火了,这让路明非紧张了一下,山林大火如果真正燃起,会比那道光追的更紧,他必须加急上路了。
于是路明非头也不回地走开了,背后的湖面无波无澜,像是一潭死水。
———
四周都是光怪陆离的景象,彷佛无数个三棱镜被摆在黑色背景的屋子里,凌乱的光源从棱镜上穿过,折射出混乱的彩虹。
这些彩虹里偶尔会出现毫无规则的景象,像是身着铠甲的士兵或者穿着长袍赤着脚的僧侣,从衣物和建筑商可以推断出时代的变化,这里的时间像是混在了一起,无序的映照着数以千年里随机的景象。
零是这么认为的,直到某个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张疲惫而呆滞的傻脸,那是路明非,他伸出手像是在取水,可他的手随着动作的进行不断开裂,裂口里流出殷红的血,他却浑然不觉。
这个地方,正在逐渐把路明非拖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