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熠然坐在山丘上，远远眺望着冰湖中立着的两人，在黑夜里那就是两个枝桠一样的细影，现在他们贴在了一起，开始向外走去。

“看来还是你比较了解他，我输了。”几乎从未听过的话语从舒熠然口中吐出，“每个人都会长大，现在看来路明非也长大了。”

“看来你对长大的标准不是做出正确的选择。”穿着西装的小男孩坐在旁边。

舒熠然点头，“是在明知道利弊的情况下，做出只有他自己才会做出的选择。”

“看来你不会阻止他们。”

舒熠然笑了笑，“我什么时候阻止过他们为自己做下的决定？我连我姐姐的主都做不了。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其中有些注定是旁人无法替他们决定的。”

“你这性格倒是不令人讨厌，但会让有些人觉得无情。”男孩说。

“所以，我也不认识你口中的‘有些人’。”舒熠然淡淡地说，“我也想过要不要把身边的人保护的很好，让他们一点都不接触危险，可我做不到必胜，那么就不要去把别人的命运强行系在我自己的身上。”

男孩抬起头，突然露出了一个有些怜悯的表情，“可我怎么觉得，你还是帮一个人做出了决定呢？或者说，你让她自以为是自己在做出决定？”

舒熠然看了他一眼，“唯独在这点上，你像是个真正的魔鬼。”

“只是觉得讽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你真正一直在算计的只有一个人，而偏偏她自诩很聪明，却没有发现这一点。”男孩晃了晃小腿，“该说你无情还是多情呢？”

“该说我是个自私的混蛋。”舒熠然自嘲般地笑了笑，“大概只有世界上最自私的人，才会希望她回来。”

“所以，你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耶梦加得，你给她的承诺比任何人都要多，你会对她说情话，让她以为自己依然站在曾经扮演着的生态位上，加强自身对于这个位置的认同感，你甚至会给她一个重新拥有本体的机会，然而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在强化一个原本并不存在的被扮演和共同构建出来的人格，等待着那个由你和她共同捏造出来的名为夏弥的女孩儿，将原本的耶梦加得‘吃掉’。如今的她看似还是原本的龙王，可她绝对无法再对你下手了，连带着，也不再存在对于世界本身真正的威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要的夏弥确实回来了。”男孩半是猜测半是陈述，可精准的吓人。

舒熠然确实抱着希望让夏弥回来的想法，他的许多话许多选择都是有指引性和目的性的，从来都不是耶梦加得吃掉了夏弥这个虚幻的人格，而是反过来，一个被扮演的角色，如今在不断潜移默化去改变耶梦加得本身。就像一个演员入戏太深了，让她忘掉了自己现实的身份。

这种情况下，谁是代餐，谁是主体，已经完全混乱了。他终究还是贴近了曾经的阿娜特所说的方案，只是没有一断到底。（第三百二十五章）

可耶梦加得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吗？还是说，她其实已经默许了这样的影响，她同样想更贴近那个名为夏弥的虚拟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