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处的菱形金光缓缓阖上，那道淡金色的道痕重新隐入皮肤。
“被感知到了吗。”
他自自语了一句：“这神通不过是刚刚凝练成型，还需要持续的修行，被发现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运用得还不算熟练，在远距离观测时仍有一丝极细微的气息溢散出去。
普通人当然察觉不到，但王早毕竟非寻常人，自然是还能察觉到一些端倪。
若是能将天眼再往上推一两个层次，将目力收束得更加精微，应当就能做到真正的不露痕迹。
“王早这身躯之上的义体，每一件之内竟然都蕴藏着一尊机械神明？”
“虽然每一尊的位格都不算高，但数量却是不少。”
陈术收回思绪，将这些记在心里。
看一下王早只是试验一下自己的能力，他真正的目的，还是那三位好心帮他开荒的学长。
“应该是在西南的方向。”
陈术在云层里停了片刻，眉心处的淡金印记微微一亮。
“雷霆的气息吗？”
天眼再次打开。
菱形金光无声绽开，世界的颜色在这一刻悄然退去——山峦、河流、城市、云层，所有的一切都褪成了一片黑白，像是一张被抽去了色彩的底图，只剩下轮廓与结构。
唯有雷霆的气息，是有颜色的。
淡紫色，像是雷击之前空气里那道将亮未亮的弧光，带着一股随时会炸裂的锋锐气息。
陈术的目力沿着那道紫色的气息蔓延出去。
百里之外的云层里，有几道极细的淡紫光芒在酝酿，应当是有雷阵雨。
更远处，有几道主修雷霆神系的神师正在赶路，他们的身躯上萦绕着浓淡不一的紫色光晕，深的那几个，显然已经在雷霆一道上浸润多年，气息凝实而锋利。
野外的虚空之中，有依附雷霆而生的野神游荡，那种存在在天眼的视野里呈现为一道游移的紫色雾团，飘忽不定，没有实质，却带着一股本能的攻伐气息。
然后，陈术的目力继续延伸。
终于落在了一处山岭之上。
看起来极为寻常。
但在天眼的视野里。
漫天的紫光，几乎笼罩着半座山。
那些紫色的光芒在山岭内部密密匝匝地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不停地呼吸，每一次吐纳，都会有一缕雷煞从石缝里溢出来，顺着山体的纹路缓缓扩散开去。
若是在天眼凝练之前，这样的地方被规则遮掩，陈术的感知碰到了，也只会下意识地略过，根本无法察觉到其中的异常。
但天眼穿透虚妄，那层遮掩在它面前形同虚设。
“找到了。”
陈术轻笑了一声。
扶摇之风在脚下重新凝聚，他身形在云层里轻盈地一转，朝西南方向飞驰而去。
飞行的间隙，陈术的念头一动，面部骨骼发出一阵极细微的轻响，眉峰缓缓压低，颧骨微微收窄，原本偏向清秀的五官轮廓在几个呼吸之间变得凌厉而冷峻。
身形也发生了变化，身高往上拔了数寸，整个人从原本那个看起来温和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眉眼如鹰、气质冷厉的青年男人。
自己的本相太扎眼，不论是哪一个身份亮出来，都会有些麻烦。
……
时间推回数小时之前。
老鸹岭的密林里，郑穆三人都换了衣着，将大半个月被雷煞轰出来的焦灰与血迹勉强收拾干净，只是眼中的疲惫之色难掩。
只是眉眼之间的疲惫，却是难以掩盖。
连续大半个月的受创，即便是境神师，也不是铁打的。
再昨天最后一次尝试没有成功之后，他们便是直接联系了雷家。
即便是再心有不甘。
但是没办法就是没办法，总比暴露之后什么都没有的好。
他们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脚步声从林子外头传来，六个身着便装的神师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年约五旬的男人。
他身形高大，肩背宽阔，身躯之上有隐隐雷光迸发闪烁，即便只是普通地行走，也仿佛是能带起雷光闪烁，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他身躯之上蔓延。
这是融法阶境神师，雷家长老，雷暴。
他身后的五人也都是雷家嫡系，个个气息凝实。
郑穆率先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雷长老。”
雷暴的目光在郑穆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微微点了点头：“这里，便是你们所说的雷霆遗迹处？”
“是。”
方喻之接过话头，抬手撤去了幻阵最外层的遮蔽。
嗡…
林间的光线微微扭曲了一下，那片原本看起来和其他山壁别无二致的石崖上，缓缓浮现出一道高约丈许的裂隙。
裂隙边缘流转着淡紫色的雷光，雷光并不刺眼，却在每一次闪烁时都将周围的空气震得嗡嗡作响。
雷暴身后的一个年轻族人眼神一亮，刚要上前，被雷暴伸手拦住。
“不急。”
噼里啪啦！
雷暴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延展出爆裂雷光，猛然钻入裂隙之中。
片刻之后，那裂隙之中，雷光又是倒转而回，被收回到他手掌之内。
“不错。”
雷暴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核心区域的规则还在运转，能量浓度等级不低。”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郑穆：“你们闯到哪一步？”
“核心入口的雷幕。”郑穆如实道：“我们试了十几次，破不开。”
雷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转身朝身后的族人吩咐了几句，大意是让他们在外围设防，将这片区域暂时封锁。
而后他才是转而看向几人，声音和善了不少：“核心区域的雷幕既然还在运转，就说明里面的东西大概率没被动过。若是有雷灵珠或者完整的雷属传承，雷家不会让你们吃亏。”
郑穆斟酌了一下，才是开口道：“雷长老，这遗迹，可否让我们三人一同进入？”
雷暴看了他们三人一眼，似笑非笑：“这便是不必了。”
“此地已经是我雷家私有之地。”
“在未开采完成之前，还要委屈你们三人，在此待上一段时间。”
武彻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却是被郑穆不动声色的挡了下来。
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了，他们其实也已经没有什么议价权了。
“规矩我们懂。”
“那便是最好。”雷暴没有在乎他们的反应，只是淡淡的开口。
呼呼呼…
就在这个时候，林子之内，有阵阵的风倏然之间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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