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攻讦陛下,必然是以经义才是正统的名义,说陛下违背祖制,所以伎术官的事情不能继续下去‖」
「他们也一定会说,经义是道,伎术不过是小术,大道通了,小术必然也水到渠成!」
赵佶闻频频点头,他太熟悉士大夫们进攻的套路了,吴晔的分析,皇帝十分认同。
不过知道套路,不等于能破解套路。
因为士大夫阶层的力量,远比任何人想像中都要强。
这总舆论上的,道德上的压力,会将皇帝的方方面面都困住。
而当他们能讲道理的时候还好,不讲道理的时候,干脆就如文彦博一样,摆明车马,赤裸裸地威胁你。不过士大夫的手段,大抵还是要遵循一个大义名分的。
一个伎术官的事情,做不到跟文彦博那般撕破脸的程度。
能让士大夫撕破脸,是需要动了地方上底层经济架构,利益重新分配。
吴晔知道改革不能急,那种事情只能徐徐图之。
所以他估摸著,这次蔡京他们发动的攻击,大抵是逃不脱「大义名分」的束缚。
所以,他的解决知道就是!
「您到时候也别跟他们争辩,说既然如此,那就让那些人证明,科举取士选中的官员,依然能胜任伎术官的工作!」
「怎么证明?」
「考试,让他们考伎术官的试卷,达到一定分数,就能跟伎术官竞争上岗!」
吴晔这句话,让赵佶的脸色瞬间涨红,是想笑却要憋著的红。
这也太损了。
那些读了圣贤书一辈子的科举进士,怎么可能会熟悉这些杂书的内容,他们要熟悉,除非自己想学。可是如果学了,他们科举的意义在哪?
这不是等于吴晔逼著他们去学习他们看不起的伎术官的知识?
「当然,咱们不能厚此薄彼,伎术官如果想当官,经义的部分也不能太差,臣以为可以这样,如果伎术官要当县丞以上者,至少也要是个秀才资格,这个可以考试认定1!」
「若为五品以上官员,需有举人功名!」
「如此,方能服众!」
「而如果科举进士,想要竞争县丞类、都水监等技术岗位,需要相应的考试,考试的内容嘛……」「以当年出题的卷子,六十分为合格,合格者可以胜任!」
「妙啊,先生!」
吴晔这个提议,等于将伎术官和科举从某种程度上绑定在一起。
伎术官需要科举的成绩,这点可以视为一种对士大夫的让步,但其实也没有让步。
因为能够成为伎术官的,至少也有秀才的功名,秀才在古代而,并不是一种品阶,而是一个大概的认可。
而五品以上的副官,需要一个举人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大毛病。
举人对于读书人而虽然难,可比起进士而,已经不在一个难度上了。
用秀才和举人这个硬性规定,来为伎术官制度保驾护航,也是分化对手的手段。
如果他们敢反对,那就是与天下许多进士无望的秀才举人为敌。
士大夫的的的后盾,本来就是天下读书人。
如果他们敢反对,那必然会被那些想要另辟蹊径的读书人所敌视。
进士,在庞大的读书人数量中,毕竟只是少数。
大部分的读书人,读书这项投资对于他们而,乃是一场赌博。
大部分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成为进士,甚至举人。
可是如果真有一个能能从经义外绕出去的路,谁不想试试?
就如吴晔的族兄吴吴一样,他不就是这些人中的其中一个。
一个吴吴的背后,是千千万万的吴昊,苦科举久矣!
「如果他们依然不肯呢?」
赵佶听著兴奋,却也依然担心最后的结果。
「如果依然不肯,那陛下就让他们选择,或者接受这个条件,或者,科举里边加入专业考试的内容……
科举!
赵佶打了一个寒颤,这些他们都不可能同意,科举他们如何会赞同?
而且科举啊,他赵佶可没有胆子去动这个士大夫集团的命脉。
这些人急起来,是真的会指著他鼻子大骂的。
「又不是真的要改变科举,只是让他们明白,如果他们不让您开窗的话,您就把门砸……」「贫道以为,那些大人也是审时度势之人,他们如果真还敢反对……」
「那么,就是跟那些底层的,希望另辟蹊径的士子为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