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刚被执行死刑后的第四天,江一鸣难得按时回了趟家。
推开门时,客厅里多了一双皮鞋。
他愣了一下,随即看见沙发上站起来的人,中等身材,脸上还是那副爽朗的笑容。
“五哥?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江一鸣笑问道。
“想着有段时间没有过来看望云州叔和你们了,就过来一趟。”
江永晨说道:“马上就到元旦了,紧接着又是春节,估计你们今年又没有时间回去了,就提前过来看看。”
“今年不好说,也许有时间回去。”
江一鸣笑道,随即把公文包递给迎上来的妻子夏诗凝,换了拖鞋,招呼江永晨坐下。
“那好啊,你都好几年没有回去过春节了。”
江永晨笑道:“你要是回去,就提前两天告诉我,我把你的房子提前打扫一下。”
“行,我要是回去,提前跟你说。”
兄弟俩在沙发上落座,江永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江一鸣脸上端详了片刻:“瘦了,也黑了。你嫂子让我给你带了些老家特产,我放厨房了。”
“替我谢谢嫂子。”
“谢什么谢,自家兄弟。”
江永晨放下茶杯,神色间却多了几分沉重。
江一鸣敏锐地察觉到,五哥此行恐怕不单单是探亲。两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太熟悉了。
“五哥,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江永晨沉默了几秒,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茶几上,推到了江一鸣面前。
“一鸣,你在省里当政法委书记,我本来不想拿这些事来烦你。你处理的那些事,我一直都在关注,知道你身上的压力大,不想给你添麻烦。但这次,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拖了好几个月,损失越来越大,再拖下去,公司可能就要被拖垮了。”
江一鸣看了他一眼,没有急着打开档案袋,只是问道:“什么事,你先说说看。”
江永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原来,最近房地产行业比较火爆,他就与几个朋友合伙,在云岭州投资了一家名为“云海建材”的股份制公司。
公司不大,主要做的是砂石料和混凝土供应,依托云岭州这几年基础设施建设的需求,发展势头一直不错。
江永晨是通过中间人间接持股,占公司百分之二十二的股份,不参与日常经营,但每年的分红还算可观。
问题出在去年年初,公司与云岭州当地一家名为“鸿盛置业”的房地产企业签订了一份长期供货合同,合同总金额高达四千多万,约定分批次供货、分阶段结算。
江永晨的公司按照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前后垫资超过三千万,可鸿盛置业在支付了第一笔八百万货款之后,就开始以各种理由拖延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