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关于案件本身,我想说一点个人的看法。”
江一鸣语气不紧不慢:“厉刚案的证据,合议庭已经审得很清楚。三条人命,一起盗墓,数额特别巨大的受贿,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如果这样的案件都不能依法判处死刑,那法律的威慑力从何谈起?老百姓对司法公正的信心又从何谈起?”
赵俊楠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江书记,我理解您的意思。但审委会的讨论有不同意见,这也是正常现象。法律规定的死刑适用标准,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弹性空间。合议庭的意见是死刑,但部分委员认为死缓也有法律依据,这并不矛盾。”
“法律依据是一回事,事实认定和情节判断是另一回事。”
江一鸣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赵俊楠:“厉刚的犯罪情节,已经达到了法律规定的死刑适用标准。这一点,合议庭的意见是明确的。审委会的讨论,应该在尊重合议庭意见的基础上进行。如果审委会推翻合议庭的意见,需要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赵俊楠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江一鸣知道,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再说下去反而会让对方产生抵触情绪。
“俊楠同志,这个案子的重要性,我不多说你也明白。我们共同努力,把这个案子办成经得起历史检验的铁案。”
江一鸣站起身,说道:“我还有事,就不说你长聊了。”
“请江书记放心,我会把握好原则。”
赵俊楠握住江一鸣的手,语气依然客气,但眼神里的内容并不明确。
江一鸣没有继续追问,目送赵俊楠离开办公室。
他知道,赵俊楠不会主动站在他这一边。但至少,他已经把话挑明了:这个案子的结果,省委在看着,他在看着。
接下来,赵俊楠会怎么选择,取决于他自己。
江一鸣坐在办公桌后,目光盯着赵俊楠的简介材料。
赵俊楠,省高院院长,五十六岁,从邻省检察院副检察长的位置上调过来的,在法院系统工作时间不长,对院里的复杂人际关系把握得还不够透彻。他最大的特点是不愿意公开树敌,行事风格偏于中庸。
这样的人,想让他主动站出来支持死刑判决,很难。
但如果让他明白,不支持死刑判决反而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他的态度就有可能发生变化。
关键是要让他看到,厉家翻不了天。
江一鸣拿起电话,拨通了唐光勇的号码。
“光勇,我让你查的审委会成员的社会关系,有结果了吗?”
江一鸣之前就预感到审委会内部可能会有阻力,所以提前做了这一步棋。
在他拿到审委会名单之后,就安排唐光勇去查了这些委员的背景,特别是他们与厉家或者其背后势力是否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了。我正整理材料,等会儿给您送过去。”
没有多久,唐光勇带着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来到了江一鸣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