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雷亮坐在书房的藤椅上，盯着墙上的挂钟发呆。两点四十。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天亮之后，江一鸣会做什么，他闭着眼都能猜到。

审钟明超，拿到口供；查肖德贵，固定证据；摸钟明芳，把人控制住。

三步走完，这条线就算彻底暴露了。

他不能坐以待毙。

雷亮拿起手机，找到了杜家乐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这个时间打过去，杜家乐肯定在家，但他能说什么？说“我儿子被江一鸣抓了”？还是说“我当年帮一个杀人犯办了保外就医，请组织宽大处理”？

他想了想，最终没有拨出去。

天亮之后，江一鸣的办公室比往常热闹。

唐光勇凌晨四点就带着初步审讯结果过来了，林海也在，两个人眼圈都是黑的，但精神亢奋。

“书记，钟明超撂了。”

唐光勇把笔录本推到江一鸣面前，说道：“扛了不到两个小时。我们一提雷亮的名字，他整个人就崩溃了，说‘你们不能抓我，雷书记会保我的’，后来又说‘我要见雷书记，他知道我的事’，最后把怎么从监狱出来、怎么换的身份、怎么在江城搞速用钱包，全交代了。”

江一鸣翻开笔录本，逐页细看。

钟明超的供述，印证了唐光勇之前的推测。当年他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无期后，雷亮通过肖德贵为他办理了保外就医，用的是一套伪造的医疗文书，由江城一家民营医院出具。保外就医半年后，钟明芳向派出所申报死亡登记，派出所经办民警没有认真核实，直接注销了户口。随后，雷亮安排人给钟明超办理了新的户籍，改名勒东东，落户到邻省一个空挂户上，五年后又把户口迁到了江城。

“速用钱包”是钟明超三年前搞起来的。启动资金来自鼎盛投资，而鼎盛投资最大的有限合伙人就是钟明超自已。

至于催收团队，钟明超交代了一个叫“雄哥”的人，真名张雄，是江城本地的一个混混头子，手下养着十几个打手，专门替速用钱包做暴力催收。张雄目前人在江城，林海已经安排人布控了。

“钟明芳呢？”

江一鸣问。

“我们凌晨去她住的小区，人已经不在了。问了邻居，说天没亮就拖着箱子走了。电话关机，应该是跑了。”

“查她的出行记录。高铁、飞机、长途客运，所有渠道都查一遍。另外，在香江方向布控，防止她出境。”

“明白。”

江一鸣合上笔录本，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钟明超的口供里，有没有提到雷亮直接参与速用钱包经营的事？”

“没有。他说速用钱包的事雷亮不知情，是他自已搞的，雷亮只是帮他弄了身份。他反复强调这一点，估计是想替雷亮撇清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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