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明站起来，没有看稿子，声音沉稳而清晰。他的汇报比上一次更加简洁，直奔核心。

“审判长、各位委员，合议庭评议意见不变。被告人厉刚，犯故意杀人罪，情节特别严重，后果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极大，依法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汇报结束后，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孙副院长第一个开口，语气比上次缓和了不少：“上一次讨论，我提出了一些疑虑，主要集中在证据标准和量刑适用上。这两天我重新翻阅了全部卷宗，特别是赵大奎的证和录音证据的鉴定报告。从证据链来看，确实是完整的。赵大奎的证与客观证据相互印证，不存在孤立证据的问题。关于量刑，我之前的顾虑主要是社会影响太大，担心引发连锁反应。但认真想一想，如果因为担心连锁反应就不敢依法判处死刑，那才是对法律的背叛。所以，我改变之前的意见，同意合议庭的量刑建议。”

钱广军没有出席，递补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审判委员会委员，姓顾，她从基层法院一步步干上来的，业务能力在系统内有口皆碑。

“我同意合议庭的意见。”

顾委员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本案的犯罪情节，已经远远超出了‘保留余地’的范畴。三条人命，而且是利用权力、有组织地实施，被告人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死刑立即执行，是法律规定的应有之义。”

随后，几位委员陆续发。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人再提“留有余地”“社会影响”“连锁反应”之类的话。

那些原本模棱两可的中间派，在钱广军被调查的消息面前迅速做出了选择。

赵俊楠最后发，他环视了一周，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的意见和合议庭一致。厉刚案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合议庭的量刑建议适当。建议审委会表决。”

表决结果：六票赞成死刑立即执行，两票赞成死缓，一票弃权。

赵俊楠宣布：“审委会经讨论决定，同意合议庭意见，对厉刚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所犯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盗掘古墓葬罪、倒卖文物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报省高院院长签发后，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在场之人，随即默默离开了会议室。

大家都明白，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局面，是因为江一鸣的雷霆手段，让他们不敢再有小心思。

在这里，江一鸣是秉着公正执法的初心，因此结果是朝好的方向发展。

倘若江一鸣是为了私利而滥用职权，那么这个结果同样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权力的双刃剑效应，在此刻显露无遗。

表决结果定下来时，宋建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看向窗外，连日来的阴雨终于停了，阳光穿过云层，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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